瑪麗的姓氏率先離開紙面，化作一小串黑色水珠，沿著桌腳流向監督印，她撲過去用手掌壓住自己的名字，水珠卻從指縫中不斷鑽出。
“不許拿走！”
“按住他們！”尤金喝道，“斬斷銀線！”
騎士們撲向病床，銀線卻穿過他們的手臂，繼續將姓名拖向那枚家印。
白袍醫師臉上露出喜色：“監督印還在生效，誰也帶不走這些容器！”
他說完便意識到不對，立刻閉上了嘴。
尤金眼神一凌，反手蓋住接收單。
王室家徽與黑印撞在一起，手套迅速冒出白煙，銀線只是停了一瞬，很快又從他的指縫鑽出。
這枚印沒有儲存任何力量。
它只負責下令。
真正讓銀翼生長、讓名字消失的東西，全部來自病床上的人。
斗篷下面忽然亮起一點光芒。
洛兒的掌心自行浮出細小黑霧，影子不斷往外鑽，試圖將那枚監督印從紙上抹去。
家印立刻轉向她。
所有銀線同時偏離病床，朝尤金腳下的影子探來。
“別碰。”
尤金一把攥住洛兒的手，將她連同灰白光芒一起壓回斗篷。
“好痛。”洛兒低聲抱怨了一句。
“別讓它碰到你。”
“這玩意兒和貝萊爾教堂裡的東西很像。”洛兒縮緊影子，灰白門紋仍在她掌心發燙，“銀天鵝碰見它，也會低頭。”
尤金皺眉看向被監督印拖住的銀翼。
目前看來，貝萊爾向雷米爾交出血脈，阿什伯恩則握著命令那些血脈的印章。
一個提供新娘，一個負責確保新娘不會逃走。
尤金額心的光核急速轉動。
病區裡的姓名同時撞進他的意識，瑪麗、羅伯特、安妮、喬治，一聲壓著一聲，共鳴者的力量迅速沿監督印反向追去，越過療養所的牆壁。
聖光先碰到王立學院的接收章，接著是財政署的撥款章、貴族院的人事章，最後還有一枚留在王室檔案深處的舊印。
每一枚印章裡都藏著相同的命令。
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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