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下，洛兒無聲地哼了一下，尤金咳嗽半晌，繼續說道：“在訃告上寫清楚，王室明早接管我的書房、信件和全部私人賬目。”
艾德里安這次沒有立刻反駁：“你只給他們留一個晚上。”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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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邊訃告印壞了三次。
第一次，宮廷書記把死亡地點寫成王都北區，艾德里安當場劃掉。
第二次，訃告上寫著，遺體將停放在王宮，床上的死者，面帶微笑。
“刪掉。”
書記握著羽毛筆，連看了尤金好幾眼。
“伯爵大人，訃告上沒有死亡地點，也沒有遺體停放處，貴族院會退回來的。”
“那就蓋國王印。”
艾德里安瞪了他一眼，還是從桌上拿起印章。
“最後一項呢？”書記問，“家屬名單由誰填寫？”
密室裡安靜了幾秒。
尤金有頭銜、領地和一整座塞滿信件的大宅，卻沒有一個可以寫進這一欄的親人。
床單下方，一縷黑影繞上他的手指。
“空著。”尤金說。
第三次，訃告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王室將於日出後核驗伯爵生前所有賬目、信件與私人文書，封存其所有遺物。
書記把新印好的訃告放在床邊，艾德里安等他退出密室，才拿起那張紙。
“你對自己還挺狠心的？”
“還想。”尤金只說了兩個字，呼吸已經亂了，“沒有東西要燒的人，可以安心睡覺。”
床下的影子探出兩根手指，對他做了個躺好的手勢。
尤金乖乖閉上了嘴。
嘆了口氣，艾德里安走到門邊，又被尤金叫住。
“大宅南面放王室騎士，東面留一扇窗。”
“留窗幹嘛？請人進去燒書？”艾德里安拉開門，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你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床底的影子對著他的靴子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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