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的影子隨他一起越過門檻，鑽進了走廊壁燈下方。
洛兒恢復的力量還不算多，至少已經能從一片影子跳到另一片影子。
她貼著巡夜侍衛的披風離開王宮，又從橋洞下穿過河道，每次經過街燈，身體都會顯出短暫的輪廓，她只能搶在光線落下前鑽進下一處黑暗。
當她穿過宮牆的同時，黑衣人剛剛進入王立學院後門。
四輛療養車已經排在路邊，車窗蒙著白布，車門外貼著聖治院的銀色封條，幾名修士抬出昏睡的學生，把他們塞進車廂。
最後一副擔架經過臺階時，上面的女孩醒了一次。
她的手指垂在外面，指甲在石面刮出一道白痕，修士停下腳步，將一塊浸過藥水的棉布重新按住她的口鼻。
洛兒從馬車下方探出影子，碰了碰那道劃痕。
還沒有幹。
領頭修士接過黑衣人遞來的灰燼手帕。
“賬燒乾淨了？”
“一頁沒留。”
“提前走。”
黑衣人沒有跟隨車隊，他坐上另一輛小馬車，駛向北方。
運花車也轉向北方，繼續跟在後面。
“不用管他，跟上你該跟的。”
尤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洛兒點了點頭，貼上領頭那輛療養車的車底，影子沿著輪軸爬到駕車人的腳下。
車隊抵達西城區的岔路時，路口兩盞指路燈同時轉了方向。
車伕抬頭看了一眼，趕著馬拐進左側道路。
後面的三輛車緊緊跟上。
半刻鐘後，領頭修士掀開車簾，臉色立刻變了。
道路盡頭立著一排王室長槍。
車伕猛拉韁繩，想讓馬車掉頭，第二輛療養車已經堵住後路，四匹馬擠在狹窄的街面上，馬蹄接連踩上車轅，亂得誰也退不出去。
廢棄多時的檢疫哨重新亮起燈光，穿著白衣的宮廷醫生站在欄杆後方，手裡拿著剛蓋過國王印的檢查令。
“聖治院轉運病人。”領頭修士舉起銀戒，“立刻放行。”
“正因為是病人，才需要檢查。”
騎士長走上前去，接過轉運文書，翻了兩頁。
“姓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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