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本賬冊燒完後，黑衣人用鞋底碾碎灰燼，他又等了片刻，確認樓下的塞繆爾沒有返回，這才翻出窗戶。
窗外沒有守衛。
南側街口倒是停著兩名王室騎士，他們背對宅邸，正在檢查一輛運送花圈的馬車。
黑衣人伏在窗臺下看了很久。
書房、走廊和後院都安靜得過分，樓下的敲擊聲卻還在繼續，僕人正在用黑布包裹那具空棺，沒有誰顧得上一個已經失去主人的房間。
黑衣人壓低帽簷，沿著東側窄巷離開。
他走遠以後，塞繆爾才重新推開書房門。
空氣中聞不見煙，暗格裡只剩三堆灰，他用夾子挑開最下面的一層，從中夾出一小塊沒有燒化的藍色晶體，放進證物瓶。
隨後，他走到窗戶前，敲了兩下窗框。
運送花圈的馬車離開長街，跟上了前方的人。
王宮密室裡，銀鈴的第三聲餘響還沒散。
洛兒將自己的脖頸露給了尤金。
“你剛才說，要用我的血。”
尤金看了她一眼：“不用太多。”
“你給我喝的時候怎麼不說這句話？”
洛兒整個人趴了上去，尤金的身體繃緊了一瞬，輕笑一聲，一口咬了下去。
那股血冷得驚人。
它經過胸口時，尤金身體裡的聖光本能地追了上去，兩種力量在傷口中互相撕咬，剛剛換好的繃帶很快被染成黑紅色。
洛兒吃痛，下意識地向後退了退，尤金卻按住了她的後背。
“再多一點。”
水晶針的震動從雜亂變得整齊，那些試圖離開肉體的光點被惡魔血堵在傷口附近，只能重新鑽回血管。
最外層的傷口開始收攏。
水晶針同時發出震響，尤金的心跳終於平緩了下來。
洛兒盯著他：“好些了嗎？”
“嗯。”
“還要嗎？”
“再來，我會變成什麼就很難說了。”
洛兒的手立刻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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