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沒有開門。
她抱住懷裡的孩子，一隻手死死捂著他的嘴，門外的人又敲了三長兩短。
“艾達·霍恩。”
隔著石門，登記員準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這一支共有四人，丈夫十年前死亡，兒子與兒媳死於紅疹，長孫女二十一號已經回收。”
艾達的手掌顫了一下。
“她叫瑪麗。”
門外的人翻過一頁名冊。
“二十一號轉運失敗，霍恩支還剩一名未登記幼體，開啟門。”
懷裡的孩子忽然轉過頭，看向床後的牆。
“祖母，牆裡面有人在走路。”
艾達趕緊壓住他的耳朵。
叮。
門外的銀鈴響了。
爐灰從牆面簌簌落下，一道門框慢慢浮出石面，孩子從學會說話起，便總能聽見牆後有人走動，艾達堵住他的耳朵，又在牆上塗滿爐灰，才把這扇門藏到今天。
銀鈴再次晃動。
登記員手裡的名冊自行翻到空白頁，一根銀線穿過石門，貼上孩子的手腕。
紙面逐漸出現一個數字。
門閂開始向上抬。
與此同時，王室馬車穿過側宮門。
第一道鐵柵看見國王私印便放了行，第二道門前的侍衛卻提燈照向車廂，燈光落上尤金沾血的靴子，侍衛臉色一變，艾德里安已經從臺階上走了下來。
“關門，把這一段走廊清空。”
尤金握住車框，才踩上地面，膝蓋便彎了下去，艾德里安一把架住他，手掌很快被黑色制服裡的血浸溼。
“你出去時還能自己走。”
等在側殿裡的宮廷醫生提著藥箱衝出來，尤金抬手擋住了他。
“先幹正事，開啟門，讓我進去。”
“你的傷口也快打開了！”醫生氣得抓住他的斗篷，“至少讓我換掉繃帶。”
“寫調令的時候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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