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務廳所在的紅廳與國王寢宮只隔一座花園，近幾個月卻從未在艾德里安休息前熄過燈，所有離開王宮的命令都會先在那裡抄錄一遍。
走廊外隨即傳來手杖落地的聲音。
書記把頭埋得更低了。
“國王之手今夜一直在紅廳。”
門被宮廷侍從從外面推開。
現任國王之手走進議事廳，深紅外袍穿得一絲不亂，腰間垂著一串銀鑰匙，他先看了桌上的七道調令，隨後才看向艾德里安，沒有行禮。
值夜書記與兩名侍從同時低頭。只有艾德里安仍站在桌後。
“陛下深夜調動王室騎士，就是為了幾個從學院逃走的學生？”
“他們遭到綁架和洗名。”艾德里安將第五療養所的記錄扔到他面前，“八條路線剛剛開啟，我要立刻封鎖七處。”
國王之手沒有翻記錄，目光落到了尤金臉上的面具。
“證據來自這位……這位是？”
“證據在療養所。”艾德里安擋在了尤金面前。
“那就交給聖治院。”
國王之手移開目光，拿起筆，連續劃掉六處地址。
“河港、歌劇院和學院倉庫都有貴族持契，王宮衛隊不能憑一輛馬車上的血跡闖進去。”
艾德里安按住最後一張調令：“我才是國王。”
“當然。”
國王之手笑了一下。
“所以我才需要替年輕的陛下分辨，什麼是仁慈，什麼是治理，先王在您這個年紀，已經學會不拖著王冠滿城亂跑。”
艾德里安的手碰上劍柄。
看見他真正動了怒，尤金拍了拍他的胳膊，抽出北區調令，放到國王之手面前。
“這裡只有一口廢井，不屬於任何貴族，也沒有聖治院登記，既然閣下認定裡面什麼都沒有，蓋印也不會損害誰的利益。”
國王之手盯了他片刻，從腰間取下黑印，印章落下，一片銀翼纏住紙上的王冠。
“借一隊人給陛下。”
他把調令扔回桌面。
“天亮前，把空井的檢查結果送到我的府邸。”
銀鑰匙隨著他的腳步輕輕碰撞，還有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陛下，我不希望看見陌生人出現在王宮之中。”
他說的是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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