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瑟給阿什伯恩留了一把椅子。
財政大臣趕到紅廳時，桌上的茶壺已經冷了，十九號卷宗攤在克瑟面前，旁邊還放著一份剛寫好的調查令。
“簽字。”
阿什伯恩沒有坐下。
他拿起調查令，第一行便寫著第五療養所非法收容學生，往下是違規用藥、洗去姓名與偽造轉運文書，所有罪名都很準確。
準確得讓人害怕。
第五療養所的白袍醫師擅自使用一枚失竊多年的藍焰銀戒，院長偽造財政署撥款，韋斯特家族借療養車轉運病人，一切與財政署和紅廳無關。
末尾只空著財政大臣的名字。
“那枚戒指有阿什伯恩家紋？”阿什伯恩說。
“十一年前報過失竊。”
“監督印呢？”
克瑟抬起眼睛：“什麼監督印？”
阿什伯恩握住紙邊，半晌沒有說話。
只要他簽下名字，監督印便不存在，銀翼、血脈賬與那些門也會從案子裡消失，王室最終只能抓到幾個醫師和一群趕車的人。
“韋斯特為我們抄了三十年的轉運記錄。”阿什伯恩把調查令放回桌上，“他們手裡有副本。”
“所以你要在午鍾以前，把他們帶來紅廳。”
克瑟從十九號卷宗下面抽出另一張紙：“我就能解決後面的事情。”
韋斯特家主、他的妻子、長女和兩個還在學院讀書的兒子，全都寫在上面，每個名字後方留著一處空白，剛好能夠填進罪名。
阿什伯恩看了很久：“你要他們全家認罪？”
“我只需要有人承認，療養所與轉運線是他們私自決定的。”
“他們不會答應。”
“那就讓死人答應。”
克瑟把筆推到他面前。
阿什伯恩仍然沒有接，他看向窗外，紅廳樓下已經停著負責宣讀調查令的馬車，連貼在車門上的封條都寫好了。
“你在我來以前就決定了。”
“我只是在替你保命。”
“韋斯特家替我們做了幾百件事。”
“所以他們也該承擔最後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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