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看完右邊的腳印，又抬頭看了看尤金的側臉，抬腳踢開橫在路中的短鏈。
“你走最後。”
尤金看向他。
“我沒說不聽你的。”艾德里安根本沒有猶豫，直接邁進右側通道，“我只是不想再從背後猜，你什麼時候又有了新主意。”
“陛下若想知道，直接問我就好了。”
“問完了，然後等你挑你想講的說？”艾德里安顯然還沒有消氣，語氣裡都帶著刺。
尤金沒有為自己辯解，落後兩步，跟在隊伍末尾。
洛兒走在最前面，她的影子從靴尖漫出去，沿著地面和兩側機輪向前探，沒有像往常那樣留一縷纏在尤金腳邊。
通道漸漸變窄，左邊多出一條排水溝，麥粉踩出的鞋印斷斷續續，最重的那一雙不時拖過地面。
尤金仔細看去，他發現，克瑟的腳步很凌亂。
看來他還戴著鐐銬，救他的人並沒有放開他。
前面突然響起木閘落下的聲音。
渾水從溝中湧來，很快漫過鞋底，麥粉化進水裡，幾片麥殼打著轉，從眾人腳邊漂了過去。
兩名騎士停下來，其中一人俯身去看溝口。
“不用找了。”艾德里安說，“他們放的水，為了把腳印洗掉。”
“不只腳印，還有其他痕跡。”尤金看著水中的麥殼，又抬頭看向前方，“水是從前面放下來的，閘門在他們與我們之間。”
艾德里安回頭：“多遠？”
“洛兒。”
尤金沒有回答艾德里安的話，而是直接對洛兒下了命令。
“追上去。”
“好。”洛兒點了點頭，身形從幾人面前消失，很快，她的影子越過水麵，分成幾股鑽進前方的齒輪和石板下面。
尤金對著艾德里安點了點頭，跟上影子，剛走出十幾步，影子突然頓住。
腳下傳來輕微震動，右側石板下有粗索繃緊，木輪轉動的聲音一圈接著一圈。
洛兒的臉在影子裡浮現出來，指著石板對著尤金說道。
“下面有東西在動。”
騎士用劍尖挑起石板，冷風從縫隙裡衝出來，混著汗、鐵和鹽灰的味道，石板下方是一口方形深井，一座運料臺正沿井壁緩慢下降。
就在那口井中，尤金清晰看見了，克瑟站在臺子的中間。
兩名蒙面人架著他的手臂，第三個人站在身後，短刀沒有出鞘，鞘尖卻一直抵著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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