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由泥土而生的人，就躺在河岸上。
河水一次次漫過他的腳背，胸膛終於有了起伏，他猛地吸進第一口氣，翻身咳了許久，嘴裡全是泥腥味。
他撐起身體，先摸自己的臉，又摸腳下的土地，六位大天使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只有路西法坐在河邊，正把一片葉子翻來覆去地看。
加百列走到他面前，指了指溼潤的泥土。
“大地。”
那人學著他的聲音：“大地。”
“你從這裡誕生，便叫亞當。”
“亞當。”
他念了兩遍，接受了這個名字。
米迦勒將一把石刀遞給他，告訴他如何保護自己，拉斐爾則從旁邊摘下果子，拍開長兄的手。
“他連路都走不穩，你先給他一把刀？”
“人間有野獸。”
“他現在只會割傷自己。”
亞當聽不懂兩人在爭什麼，他看著紅色果子，肚子先叫了起來。
路西法將葉子扔進河裡：“先讓他吃吧。”
亞當吃得很快，果汁順著手腕一直流到手肘，拉斐爾又遞給他一顆，他沒有立刻接。
“我接下來該做什麼？”
米迦勒指向手邊的石刀，讓他先學會抵擋危險，拉斐爾牽著他走到河邊，教他辨認能吃的果子和需要避開的毒草，加百列帶他念出沿途所見的一切，烏列告訴他河水為何總朝低處流。
到了傍晚，一隻壽命短暫的飛蟲落在亞當掌心，雷米爾讓他看著那對翅膀停止扇動，梅塔特隆則把飛蟲來過人間的短短一天寫進書中。
亞當聽完，越發迷茫。
“我應該先做哪一個？”
路西法問他：“你想先做什麼？”
“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你還有時間。”
亞當從早晨想到月亮升起，他喝過河水，追著一隻鳥跑進樹林，又在天黑後回到原處。
七位天使都還在，亞當猶豫了一會，坐到路西法旁邊。
“我想有人和我說話。”
這是亞當第一次在沒有命令的時候，自己說出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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