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老人手上的動作停了，又很快繼續撿，他不知道該把哪一天的命留給女兒。
爭吵從太陽昇起一直持續到天黑。
最後，人們決定每天多取一袋，所有人再少吃一口。
第二天清晨，糧倉門上多了兩把鎖。
保管鑰匙的人帶著幾個強壯的兒子守在臺階上，腳邊擺著一塊新刻的木板。
過去用來核對各家糧袋的記號被刮掉了，有人認出自己的袋子，剛伸手去指，守門人的兒子便用木棍將他推下臺階。
一袋糧，換來年兩袋。
拿不出糧，便用兩年的勞作償還。
“這些糧食是大家放進去的！”有人衝上臺階。
“你放進去的早就領完了。”守門人翻開賬冊，“現在裡面的，是我家省下來的。”
“你說謊！”
“那就把自己的記號找出來。”
沒人能進去找。
門後堆著足夠讓所有人熬過這個月的糧食，門前的人卻要先交出還沒有種下的收成。
“上帝為什麼不下雨？”小尤金抓住安娜的袖口。
“烏列去看過。”安娜將他的頭髮攏到肩後，“席茲把雲帶去了很遠的地方，等它繞過海岸，還需要兩個季節。”
“拉斐爾不能讓麥子長出來嗎？”
“他能救活折斷的麥稈，不能在空殼裡造出種子。”
“那父親呢？”
安娜手裡的梳子停在髮尾：“路西法趕回來的時候，糧倉外已經有人死了。”
最先倒下的是一個孩子。
他靠著糧倉的木門坐了一夜，肚子已經不再叫了，門後偶爾傳來糧粒從袋口滾落的聲音，他聽得很清楚，卻沒有力氣繼續敲門。
“我餓。”
門裡沒人回應。
孩子垂下頭以後，門下的影子變黑了。
一隻啄食麥粒的鳥停在倉頂，嘴已經碰到掉落的麥粒，脖子卻怎麼也咽不下去，剛出生的羊羔趴在母羊腹下，乳汁依舊留在乳房裡，無法進入它的嘴。
田裡的麥根也停止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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