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指著退學名冊上的兩個名字。
“亨利·洛威爾，湯姆·柯林斯。”
亨利住在阿爾文隔壁，離開學校那天，西奧多還替他把旅行箱搬到了後門。
“信上說亨利的哥哥被礦井落石砸傷，因為父母早就去世，所以家裡只剩他能籤手術同意書。”西奧多說，“他看到訊息後慌得不行，連外衣都沒換，抱著箱子就上了馬車。”
“湯姆·柯林斯呢？”艾德里安問。
“他沒有走。”
湯姆·柯林斯收到的信上寫著母親病危，讓他立即回鄉，可他的母親在他入學前一個禮拜就已經去世，葬禮還是他親手操辦的。
“他拿著信去找學校書記，問他們是不是連死人都能生病。”西奧多低下頭，“第二天早課，他的位置就空了。”
學校給出的解釋是，湯姆·柯林斯偽造家書、辱罵毆打書記，當夜已經被開除，沒有同學見過他離開，宿舍裡的衣服、課本和錢也在同一個時間內全部消失了。
財政官立刻翻查國庫副本。
亨利離開的第二天，北堤修繕賬下多出三千一百枚王冠金，湯姆失蹤六天以後，學院修繕費裡又多出兩千七百枚，兩筆錢都沒有真正的收款人。
“識破了信，還是會被賣掉。”洛兒聽完了之後，煞有介事地打了個總結。
尤金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拍，看著湯姆·柯林斯名字後面的刪除線：“而且不需要離開學校。”
門外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
負責查封學校登記室的騎士帶著兩隻證物箱回來了，身後還用鐵鏈子押著一名灰衣書記。
“陛下，我們進去時，這個人正嘗試著將所有東西扔進火爐子裡。”
箱子被放在房間中央，第一隻箱子裡整齊擺著上百塊薄蠟。
每一塊都印著不同的家族紋章，背後寫有學生編號，只要重新壓上封蠟，便能代替家屬簽署退學書、轉送書和財產授權。
印模下面還壓著許多裁成細條的作業紙，紙上不是完整文章，只有問候父母、承認錯誤、請求原諒之類的句子，每一條旁邊都標著學生編號。
西奧多被推到箱子旁，他翻翻找找，從裡面找出阿爾文的筆跡。
“他們不是讓人來模仿他的字。”他將幾張紙拼到一起，對著尤金說道，“他們從阿爾文交過的作業裡剪下需要的字，再用複製紙重新寫了一封信。”
“所以莫里斯夫人才會覺得字跡一模一樣，說話的方式卻完全不像他。”
聽了他的話，灰衣書記低著頭，額角開始冒汗。
第二隻箱子裡只有一本溼透的薄冊。
“他把整本賬泡進醋裡。”騎士說，“字已經洗掉了。”
灰衣書記臉上還有被醋加熱後燻出的紅痕，他跪在地上，不停搖頭：“我只是聽他們的安排做事情，從沒見過那些學生！”
“有沒有見過，等會兒再說。”艾德里安將溼冊放到床邊，“尤金，還能看嗎？”
尤金用左手翻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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