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裡有鐵。”尤金給在場的人解釋道,“醋只會讓它離開紙面,不能讓鐵消失。”
鍊金紋從戒指下展開,灰線鑽進溼冊,將散在紙漿與醋水裡的鐵粒一顆顆拖回原來的位置。
尤金的右手不能動,左手又壓不住所有書頁,洛兒便用影子托住紙角,按照他的指示逐頁分開。
第一行字出現時,跪在地上的書記屏住了呼吸。
眾人都探頭向冊子看去,這本冊子上沒有姓名,只有學生編號、處理方式和金額。
西奧多把自己的銀冊抱到桌上,對照入學年份與宿舍號,很快找到亨利對應的編號。
北區三十二號,家書生效,外送成功,三千一百枚。
下一頁則屬於湯姆。
北區三十五號,家書識破,校內回收,兩千七百枚。
兩條記錄下面都畫著四個小方格,分別代表學校、財政署、聖治院與夜間轉運,亨利一欄的四個方格全部蓋印,湯姆的夜車格卻是空的,聖治院印則晚了整整六天。
財政官當場翻開國庫副本,兩筆錢後的兌付編號與溼冊分毫不差,就連中間寫錯後重新補上的一個數字,也留著相同的刮痕。
這本冊子不只是學校私下寫給自己的名單,每處理掉一名學生,財政署就會按照同一個編號付錢。
“校內回收是什麼意思?”艾德里安問灰衣書記。
“我不知道。”
“這本冊子是誰讓你洗的?”
“沒人,是我害怕……”
尤金抬手翻到書脊內側,那裡貼著一小塊黑蠟,蠟上壓著財政監督印,邊緣還留著剛被指甲摳過的痕跡。
“你害怕的時候,不會自己想著如何報名,而是先替財政大臣儲存印章?”
書記顫抖著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幾下,再也說不出話。
艾德里安沒有繼續審問,只讓騎士把他單獨關押,同時叫來王宮書記,將還原出的每一頁分別謄抄、編號。
“學校所有出口繼續封鎖。”艾德里安說,“從登記室開始,一間房一間房查,地窖、水井、廢棄禮堂和祈禱室都不能漏掉。”
“先不要通知亨利和湯姆剩下的家人進宮。”尤金說道,“確認身邊沒有學校的人,再讓他們選擇是否接受王室保護。”
艾德里安點了點頭,又看向西奧多。
“你能把學生編號和姓名全部對應起來嗎?”
“給我看過入學名冊就能。”
“那就給你副本,原件由三名書記分別保管。”
西奧多認真地點頭,把亨利和湯姆的編號先抄進自己的賬本。
他們仍然不知道兩個人如今在什麼地方,至少從這一刻開始,他們不再只是兩筆沒有姓名的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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