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在王冠上滾了一圈。
克瑟站在高處，鞋尖越過彩色玻璃的窄沿，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俯瞰一座早已屬於自己的舞臺。
六隻銀白羽翼從他背後展開。
教堂裡的陽光穿過羽毛，被切成無數細長光刃，藏在羽翼深處的嘴依次張開，先是低聲祈禱，隨後一同笑了起來。
笑聲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嘈雜喧鬧。
只有克瑟的臉還是克瑟。
“繼續啊。”他攤開雙手，“怎麼不把王冠戴上？”
禮儀官完全沒見過這種場面，捧著王冠，臉色慘白，雙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兩側諸侯也認出了這張昨日才被判處死刑的臉，有人後退，有人看向側門，還有兩名信奉聖團的老貴族已經跪了下去。
“天使，克瑟他是天使……”
克瑟背後的一張嘴低聲回應：“吾非克瑟。”
“這……這是大天使！”
有人指向了克瑟背後的六扇羽翼，尖聲驚叫到。
下一秒，銀線便從穹頂垂落，穿過他們肩膀，將兩人釘在原地。
“沒有命令。”另一張嘴說，“不得叫囂。”
教堂裡的騷動瞬間停了。
克瑟輕輕抬腳，從高處走了下來。
他的腳下明明沒有臺階，每一步卻都踩在凝固的聖光上，六隻羽翼跟隨身體緩慢收攏，直到最後一步落上聖壇，整座教堂才轟然一震。
“我曾經站在這座聖壇下面，看著你父親戴上同一頂王冠。”克瑟一邊走，一邊整理被鎖鏈扯破的袖口，“誓詞是我替他改的，十三家諸侯也是我一個個帶到這裡的。”
他在王冠前停下，抬眼看向艾德里安。
“現在，你用我守下來的教堂、我召回來的諸侯，宣佈我的死期。”
“糾正。”羽翼裡的一張嘴忽然開口，“行刑尚未發生。”
克瑟的眼角抽動了一下：“很快就不會發生了。”
這句回答既像是說給雷米爾，也像是說給艾德里安。
沒有人敢替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開口。
銅門同時關閉。
窗框、石柱與長階下的聖紋全部亮起，過去用來迎接天使的禱告紋路越過王冠命令，向雷米爾低下了頭。
躲在石柱後的王室騎士立刻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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