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克瑟的皮囊以後，雷米爾的分身終於顯露出原本的模樣。
六隻羽翼向內彎折，羽毛一層層翻開，下面沒有骨骼，只有密密麻麻的嘴，每張嘴裡又含著更小的嘴，牙齒上刻滿尚未唸完的姓名。
祂沒有頭顱。
六翼圍成的空洞裡，懸著一張不斷開合的巨大口腔，十二名處刑者破碎的臉擠在舌面上，隨著每一次吞嚥向更深處滑去。
“血統有罪。”
第一張嘴開口，其他嘴隔了半拍才重複，聲音越來越慢，全部都從尤金骨頭裡面傳了出來。
他的膝蓋再次彎曲。
身體認為審判尚未結束，靈魂已經在催促他逃離眼前這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尤金舉起子荊，黑金雙翼交叉擋在身前。
銀白羽翼撞上劍鋒。
細劍瞬間彎曲，尤金被推著向後滑去，鞋底在聖壇上擦出兩道血痕，雷米爾羽翼上的嘴咬住黑金光羽，一根根將它們吞進腹中。
“尤金！”
洛兒從克瑟體內退出，影子搶先纏住六翼。
雷米爾立刻張開更多嘴。
“讓祂吃！”尤金喝道。
洛兒動作一頓，隨即明白過來。
風從穹頂落下，水從破碎的聖壇升起，泥土咬住羽翼末端，黑火則沿影子直接鑽進口中。
雷米爾一口不剩地吞了下去。
六種不同聲音從祂體內響起，風要向上，泥土向下墜落，水試圖撲滅火，黑影則在每一條縫隙裡重新生長。
六翼的旋轉慢了一瞬。
洛兒撲上去，雙手分別抓住兩片羽翼，影子替她扯住另外四片。
“我抓住祂了！”
“繼續抓著！”
尤金沒有拔劍，反而撤去擋在身前的光翼，讓中央那張巨口咬上自己的左肩。
牙齒刺進靈魂。
雷米爾開始吞噬他的聖光。
但是，尤金也在同一刻抓住了祂。
完全共鳴沿著每一顆牙齒鑽進六翼，找到了被雷米爾吞下卻尚未消化的禱告、死魂、影子與元素，成千上萬條聯絡一同亮起，不管祂看起來再龐大，也只是一團靠吞噬靈魂拼起來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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