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翼從他的靈魂內部展開，每一根羽毛都在尋找出口，數不清的嘴咬住聖光核心，輪流念出罪名，試圖將尤金從自己的身體裡驅逐出去。
更小的嘴從齒縫裡鑽出，沿著血管爬向他的眼睛，尤金每眨一次眼，都會看見自己的視野裡多出一排牙齒，教堂中的每個人也被切成可以稱量的部分。
艾德里安是王冠與姓名，洛兒是影子與魔法，饑荒則是一條無法記錄的空缺。
雷米爾想借他的眼睛繼續審判。
尤金乾脆閉上雙眼，只用完全共鳴聽著外界。
“交還分身。”
“接受審判。”
尤金咬緊牙，伸手撐住子荊：“陛下。”
雙腿有些發軟，艾德里安勉強撐著身體，走到克瑟面前，將王劍對準了克瑟的面門。
“克瑟·德拉庫爾，今日就由我，親自行刑吧。”
克瑟失去雷米爾以後，蒼老得幾乎無法站立，他跪在地上，用盡所有力氣，抬頭看著王冠。
“沒有我，諸侯明天就會反。”
“艾德里安，你忍心看著整個聖穹諸侯國毀在你的手上嗎！”
艾德里安單手展開了昨日的判決卷。
“那是我明天要處理的事，不勞你費心了。”
“糧倉、河港和軍械都用過我的人！”
“我會一個個換掉。”
“你守不住聖穹的！”
“那也輪不到一個販賣臣民的人替我守。”
艾德里安將判決從第一項唸到最後一項。
學院選人、聖治院洗名、財政署定價、紅廳回收，每念一項，王劍上的金光便亮一分。
克瑟起初還在反駁，後來開始咒罵，最後終於低聲求饒。
“陛下，我侍奉過您的父親！您的爺爺！我還看著您長大，我……”
“我親自送你去見他們，先王見到你，一定會開心的。”
艾德里安雙手握劍。
劍鋒落下。
克瑟的頭顱滾過聖壇，眼睛瞪得滾圓，嘴也張開，最後那句還沒說完的話還停留在唇邊。
他的頭滾了一整圈，最後停在被鮮血染紅的王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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