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一刻鐘。”
奧斯汀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老人拄著手杖快步走來，洗得發灰的襯衣外只披了一件短斗篷，顯然是來不及收拾。
他胸前那截灰燭已經點燃，火苗被風吹得貼上衣襟。
“船已經離岸。”
艾德里安愣住：“人還在這裡，船為什麼先走？”
“因為港口正在被寫進去。”奧斯汀抬起手杖，指向窗外，“我們的人不能被抓住。”
遮住王都的銀頁已經壓過西城，港口上方浮出密密麻麻的船名、貨單與出入日期。
凡是在港務署留下過記錄的船隻，都被銀線拴回原本的泊位。
“灰燭會的船從未走過港務署。”奧斯汀說，“那張紙暫時找不到它，但它不能留下來等。”
尤金立刻說：“將伊諾克也送出……”
“從北邊的舊墓道送出去了，等下西蒙走南城，白羽裝在運屍車裡走東門，我們會有人保護他。”沒等尤金說完，奧斯汀就點了點頭。
西蒙聽見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現在？”
“對。”奧斯汀看向他，“中途會帶著你換一條路，我現在還不知道你會走到哪去。”
尤金笑了一聲：“格雷先生，看來您很適合和梅塔特隆打交道。”
“我只擅長將人藏起來。”奧斯汀轉頭望向天空，“至於大天使，最好一輩子只見一次。”
“那就是大天使隕落的時候。”
銀頁中央，新的墨跡已經落下。
無名國王之手，去向——
最後一筆遲遲沒有出現，那片空白已經壓得王宮窗框不斷開裂。
“把面具也留下。”奧斯汀提醒道，“無名之手不能只有職位，沒有一張讓人認得出來的臉。”
尤金猶豫了一秒，拿出了銀色面具，遞給西奧多。
面具在眼前，西奧多完全不敢接：“我戴上以後，會有人相信嗎？”
“面具騙不了人。”尤金將它放到西奧多膝上的賬冊上，“他們最終認的是國王身邊的那個人。”
“不懂的事情去問陛下，查不到的東西找灰燭會，若是他們兩個給出不同答案，就都記下來。”
西奧多抓緊面具：“那您呢？”
“我會給你留下能聯絡上我的方式。”
尤金半蹲下來，與他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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