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死死盯著尤金，雙眼通紅。
影子封住了她的聲音，鎖鏈捆住手腳，她只能聽著另一艘船上傳來的慘叫，無能為力。
尤金的鍊金術大陣順著對方大船的甲板不斷擴散開去，甲板上的人接連倒下。
有人剛試圖跳海，但是，手掌剛碰到船舷，身體裡的力氣便被抽空，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乾癟下去。
流出的生命並未消散。
它們越過海面，變成風，鑽進無名船的帆，變成油，沿著桅杆與繩索流動，最後剩下的血肉力量則沉進船底，將開裂的龍骨一寸寸接了回去。
聖女瘋狂掙扎起來。
洛兒一時間沒注意，被她撞得後退半步，影子隨即從甲板下鑽出，將她的四肢全部釘住。
“別亂動。”洛兒說，“尤金說留下你，我才把你拉過來，再動就把你扔回去。”
紅帆船上最後一聲心跳消失。
尤金抬起雙手，十根銀鎖順著他的動作，同時繃直，隨後從中間熔斷。
燃燒的婚航船被海浪推得傾斜，三層甲板從中間裂開，白花、禮箱與披著銀甲的身體一同滑進火海。
聖女雙手撐在甲板上，眼睜睜看著紅帆沉沒，眼淚終於從臉上落了下來。
“抓好了。”
尤金將洛兒一把攬進懷中，他大聲喝了一句，下一秒，灰燭會的船在此時猛然向黑暗之中衝去。
就算寒鶇提前抓住船舵，還是被巨大的力量甩向一旁，船首高高抬起，幾乎脫離海面。
每一道灌進船帆的生命都化作一陣狂風，推著整艘船向前躍出數百米。
“一百零六個人。”好半天，寒鶇才穩住身體，看向尤金。
“對。”尤金抓著後支索，回頭看著他。
“你殺光他們，一點都沒有猶豫？”
尤金看向遠處逐漸沉沒的紅帆：“從他們放出銀錨開始，如果不殺了他們，剛剛沉進海底的，就是我們。”
寒鶇的手緊了緊，最後還是轉過身去，什麼都沒說。
看著他的動作，尤金輕聲笑了笑，低頭看著把臉埋進自己懷裡的惡魔。
他認真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內心，那裡一片平靜。
或許自己現在這樣，在聖團嚴重，更有資格當一個合格的“聖階”貴族吧。
身後傳來紙張翻動的巨響。
遮住王都的銀頁已經追到海岸，數不清的文字從港口卷向海面，巨書重新補上了盧卡斯·格雷恩的記錄。
已離開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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