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按時出發,朝著接應地點趕去。一路上氣氛安靜又緊繃,二郎神走在靠前的位置,看似專注趕路,實則餘光一刻沒停,一邊留意周圍環境是否有埋伏、是否適合孫行他們暗中接應,一邊不著痕跡地觀察著身旁兩人。木吒步伐平穩,神色淡然,偶爾和二郎神目光輕輕一碰,便迅速移開,只用極細微的神態交流,達成不用言說的默契,兩人都清楚,這趟任務必須互相照應、互相打掩護,絕不能在半路上露出任何破綻。蒼玄則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主動靠近,也不刻意落後,全程沉默,沒人知道他心裡在盤算什麼,只是每當隊伍路過偏僻隱蔽、適合暗中傳信的地段時,他的氣息都會極其細微地波動一瞬,快得讓人抓不住痕跡,顯然依舊在小心地和外界保持著秘密聯絡,只是做得更加隱蔽,連二郎神都不敢靠太近探察,生怕驚動對方,壞了全盤佈局。
等到了指定接應點,負責轉運怪物的另一批巫師早已等候在此,一個個神色凝重,圍著封印車廂嚴陣以待,顯然這隻新來的怪物比之前所有都要兇戾、難控。看到二郎神他們這支隊伍趕到,對方頭目明顯鬆了口氣,連聲強調這隻怪物幻境極強、極易躁動,一路上必須牢牢穩住,絕不能出半點意外。
正式上路返程時,怪物果然在車廂裡開始劇烈躁動,狂暴的幻境波動不斷衝擊封印,整輛車廂都微微震顫,隨行的普通巫師臉色發白,手忙腳亂地念咒壓制,卻收效甚微,眼看場面就要失控。二郎神當即上前,只輕輕散出一絲內斂的戰神威壓,便先把最猛烈的躁動強行壓下一截;木吒緊隨其後,出手穩而準,用柔和卻堅定的道門法力順著封印紋路緩緩疏導,把紊亂的幻境力量一點點理順、穩住;蒼玄也在這時不動聲色地出手,一縷極淡的妖氣悄無聲息纏上封印,既不搶功顯眼,又恰到好處地補上力道,讓封印更加穩固。
三人一明一穩一補,配合得恰到好處,沒鬧出大動靜,就把瀕臨失控的怪物徹底安撫下來,重新變得安分。隨行巫師們全都鬆了口氣,看向三人的眼神里滿是佩服,帶隊頭目更是連連稱讚,直說這次任務多虧了他們三個。
二郎神面上平淡應和,心底卻依舊清醒冷靜,一邊繼續穩穩鎮住場面,確保返程全程不出差錯,一邊依舊暗中留意著木吒和蒼玄的一舉一動,清楚這趟看似順利的押送,只是接下來更大布局裡的一小步,後面還有更多未知的變數和危險,在等著他們一一面對。
押送新蜃類怪物的返程一路不算平靜,那怪物隔一陣子就會掀起一波躁動,幻境力量一次比一次兇,幾次都險些把押運車廂的封印撞得鬆動。也正因如此,二郎神、木吒、蒼玄三人才不得不一次次出手,表面是聯手維穩,暗地裡,卻是一輪又一輪不動聲色的試探、掂量、互相摸底。
三人心照不宣,全都牢牢守住一條底線:只拿出一小部分實力,淺嘗輒止,絕不露底、絕不搶風頭、絕不把真本事亮出來。可就算只是隨手漏出的那麼一點點,也足夠讓彼此心裡都清楚——眼前這一位,絕對不一般。
最先出手穩住大局的,往往是二郎神。
怪物一炸、幻境一衝,周圍普通巫師立刻手忙腳亂,咒都念不穩。二郎神只往前輕輕站上半步,既不高聲唸咒,也不捏訣做法,只是極其剋制地散出一絲微乎其微的天界罡氣,摻著一點戰神獨有的威壓,輕飄飄往封印位置一罩。那點力量淡得幾乎看不見,可效果卻立竿見影:剛才還狂撞不休的怪物,瞬間就像被一隻無形大手輕輕按住,狂躁先弱了三成,最要命的那股瘋勁直接被掐滅。他出手極穩、極準、極乾淨,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剛好用最低調的力道把危局按住,既顯得合情合理,又絕不顯得誇張突兀。落在木吒和蒼玄眼裡,兩人都瞬間有數:這人控制力已經到了收放自如、毫釐不差的地步,真實實力深到摸不到底,隨手壓下去的這一下,只怕還不到他真正本事的百分之一。
緊跟著補位、把場面徹底理順的,是木吒。
二郎神把最兇的狂躁按住之後,剩下那些亂飄、亂撞、四處溢散的幻境碎片,最是難纏,弄不好就會反噬旁邊巫師。木吒不上前搶風頭,只站在稍側一點的位置,指尖極輕地捻出幾縷溫和卻凝練的道門法力,順著封印的紋路一點點走、一點點梳理。他手法細、慢、穩,像在理順一團亂線,不猛、不衝、不張揚,可那些雜亂狂暴的幻境力量,一碰到他的法力就乖乖安分,被引回封印之內,一絲都不外漏。旁人只覺得他手法細緻、靠譜,可在二郎神和蒼玄這種內行看來,這才是真功夫:能把別人壓剩下的亂力收拾得這麼幹淨、這麼柔和,還一點都不引人注目,說明他對自身法力的掌控、對異種力量的理解,都已經到了極高深的水準,這點細水長流的手段,背後是極紮實、極深厚的底子。
最後收尾、把縫隙徹底堵死的,是蒼玄。
等二郎神鎮住狂躁、木吒理順亂力之後,封印還有些細微的縫隙、薄弱的節點,若是不管,用不了多久怪物又會找到機會再起波瀾。蒼玄依舊是那副不聲不響的樣子,像隨手搭把手幫忙,袖子底下輕輕彈出一縷極淡、極隱晦的妖氣,悄無聲息貼在封印薄弱處,輕輕一纏、一補、一凝,瞬間就把那些小隱患全部封死,讓整個封印變得渾然一體、再無死角。他出手最隱蔽、最不起眼,幾乎讓人察覺不到他動了手,可那縷妖氣的凝練、老辣、沉穩,卻瞞不過二郎神和木吒的眼睛。只這輕輕一纏,就能看出這是活了極久、打過極多硬仗、在生死裡磨出來的妖法功底,陰柔、紮實、不留破綻,看似沒出力,實則把最關鍵的收尾做得滴水不漏。
一趟押送路上,像這樣的聯手、試探,來回發生了四五回。
每一次,三人都是點到為止、淺嘗輒止,誰都不肯多露一分真本事。
可每一次出手過後,彼此心裡對對方的掂量,就又重上一分。
二郎神在心裡默默判斷:
木吒的穩、細、準,是正宗道門頂尖水準,底子厚、心態穩,臥底時最可靠、最不會掉鏈子。
蒼玄那一手妖法老辣到嚇人,收得極緊、藏得極深,出手從不多做一分多餘動作,一看就是慣於藏身在暗處、行事極度謹慎的老怪物,絕對不能輕視,更不能輕信。
木吒也在暗中暗自掂量:
二郎神只用一絲威壓就把危局按住,這種舉重若輕、收放自如,是真正頂尖高手才有的氣度,有他在前面鎮場,心裡就先穩了大半。
蒼玄出手輕得像不存在,卻偏偏能把最細微的隱患補得嚴嚴實實,這種功底、這種隱忍,太嚇人,這人到底站在哪一邊,必須時時刻刻繃緊弦。
蒼玄同樣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另外兩人:
那個柳威,看似冷淡普通,可那股壓下來的氣勢,根本不是尋常巫師、尋常散修能有的,乾淨、正大、又極有壓迫力,來歷絕對不簡單。
那個墨庭,手法溫和細緻,卻穩得可怕,法力純正、條理清晰,是正經八百的東方修行硬路子,絕不是什麼投奔過來的野路子巫師。
三個人,三種心思,
表面客客氣氣、配合默契、像一隊配合熟練的可靠搭檔,
暗地裡卻各有掂量、各有戒備、各有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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