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阿蠻猛地喊出聲，一下子從夢裡驚醒。窗外天剛矇矇亮，宿舍裡還帶著點夜的涼意，可她的心跳得飛快，夢裡的場景清晰得像真的發生過——靦腆客氣的哪吒、調皮搗蛋的阿妖、沒架子的玉帝，還有阿妖騙哪吒“演自己”的橋段，竟和現實裡李小小、阿妖的模樣完全重合。
她坐起身，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篤定——這哪裡是夢，這分明就是真相！
李小小平時對誰都溫和，連群演都願意幫忙，不就是夢裡那個“對天兵客氣”的軟萌哪吒？阿妖總愛捉弄李小小，撓他癢、偷吃他的零食，不就是夢裡“捉弄哪吒、騙他演自己”的調皮模樣？還有李小小總說“我本來就很有名”“妖怪不會這樣摸我”，還有那張幾百年的古畫、救人時的粉色光……所有的細節，都和夢裡的情節對上了。
阿蠻摸了摸放在床頭的、李小小畫的“楊二郎”古畫，指尖傳來紙張的溫熱。原來李小小不是演哪吒，是阿妖騙他來“重現自己”；原來他怕癢、靦腆、總護著阿妖，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樣子；原來他下界，是因為替阿妖說情受了罰。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畫紙上。阿蠻看著畫裡威嚴的楊二郎，忽然笑了——難怪李小小畫楊戩時那麼熟練，難怪他說“是照著本人畫的”，夢裡的哪吒和楊戩本就是好朋友，現實裡的他，自然也認識真的楊二郎。
她躺回床上，心裡沒有一點驚訝，反而滿是溫暖。原來自己一直守護的秘密，早就藏在這樣一個軟萌又溫暖的故事裡。等李小小願意說的時候，她一定要告訴他：“我早就知道啦，你這個被阿妖騙來演自己的軟萌哪吒。”
《雙面哪吒2》的片場正拍著龍宮大戰的戲份，道具組剛點燃特效煙霧，遠處就傳來一陣混亂的呼喊——“別跑！站住！”緊接著，五六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衝破片場外圍的圍欄，瘋了似的往佈景深處衝，後面跟著舉著警棍的警察，顯然是在追捕逃犯。
片場瞬間亂作一團，群演們嚇得四處躲閃，小演員們的哭聲此起彼伏。李小小剛脫下沉重的混天綾戲服，聽見動靜就立刻往人群裡跑，看見一個逃犯伸手要推搡身邊的小群演，他想都沒想就衝過去擋在前面：“別碰她！”
那逃犯被追得心煩，反手就捂住李小小的嘴，一塊沾了乙醚的手帕死死按在他臉上。李小小掙扎了幾下，只覺得頭暈目眩，渾身力氣像被抽走一樣，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逃犯們見有人反抗，索性順手抓了幾個看起來“好控制”的人質，阿蠻怕李小小出事，故意放慢腳步落在後面，也被一個逃犯拽著胳膊，和昏迷的李小小一起拖進了片場角落的舊倉庫。
倉庫裡堆滿了廢棄的道具，灰塵在從破窗透進來的光線裡飛舞。逃犯們把人質們捆在柱子上，又檢查了一遍綁繩，才罵罵咧咧地守在門口，商量著怎麼跟警察談判。阿蠻偷偷睜開眼，看見李小小還昏迷著，頭歪在一邊，臉色蒼白得嚇人，心裡又急又疼。她悄悄動了動手腕，繩子綁得很緊，根本掙不開，只能繼續裝暈，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盯著李小小，等著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李小小忽然輕輕動了一下。他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點迷糊，像是沒完全清醒。守在旁邊的逃犯見他醒了，惡狠狠地踹了踹柱子：“老實點！再動就對你不客氣！”
李小小沒說話，只是垂著眼，手指悄悄碰了碰手腕上的繩子。阿蠻心裡捏了把汗，生怕他衝動反抗，可下一秒，她就看見難以置信的一幕——李小小的手指輕輕在繩子上劃了一下，原本緊緊纏繞的麻繩竟像被無形的刀割斷一樣，“啪”地一聲散落在地上。他的動作很輕，守在門口的逃犯根本沒察覺。
清醒過來的李小小像是變了個人，之前的靦腆和軟萌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里帶著一種阿蠻從未見過的堅定。他悄悄從地上站起來，腳步輕得像貓，沒發出一點聲音。靠近第一個守在柱子旁的逃犯時，他猛地伸手，指尖泛著一絲淡淡的粉色光暈，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那逃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按在牆上，脖子一歪昏了過去，連哼都沒哼一聲。
第二個逃犯剛轉身想檢視動靜，李小小已經繞到他身後，手肘輕輕撞在他的腰側，同時捂住他的嘴，那人瞬間失去力氣，癱倒在地。剩下兩個守在門口的逃犯聽見動靜，剛要掏口袋裡的刀，，就看見同伴一個個倒下，卻沒看見是誰動的手，嚇得臉色慘白，嘴裡唸叨著“有鬼！肯定是有鬼！”，轉身就要跑。
李小小哪會給他們機會，抬手對著兩人的方向輕輕一揚，一道粉色的光絲飛快地纏上他們的腳踝，兩人腳下一滑，摔在地上動彈不得。他又隨手撿起地上的麻繩，指尖的粉色光暈閃了閃，麻繩竟自己飛起來，像有生命一樣，把兩個逃犯緊緊捆住，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解決完所有逃犯，李小小才鬆了口氣，眼神里的堅定慢慢褪去，又變回了平時的軟萌模樣。他想起阿蠻還被綁著，趕緊轉身想幫她解開繩子，可剛回頭，就對上了阿蠻睜得圓圓的眼睛——她根本沒暈，剛才的一切，她全看見了。
李小小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剛才制服逃犯時的利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站在原地，手指緊張地攥著衣角，眼神里滿是慌亂，像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著阿蠻，臉頰一點點漲紅，連耳朵都紅透了。
倉庫裡很靜，只有被捆住的逃犯發出的微弱呻吟。阿蠻慢慢從柱子上站起來，剛才李小小解開自己繩子時，也順便幫她鬆了綁。她看著眼前慌亂無措的李小小，心裡沒有驚訝，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篤定——夢裡的軟萌哪吒，在危險時刻，也會變成這樣勇敢的英雄。
她慢慢走過去，沒提剛才的粉色光，也沒提他利落的動作，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像平時一樣笑著說：“小小，你沒事吧？剛才嚇死我了。”
李小小愣了愣，看著阿蠻溫柔的眼神，慌亂的情緒慢慢平復了一點，卻還是小聲說：“阿蠻姐……你、你都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阿蠻故意裝作不懂，“我只看見你醒了，然後逃犯們就自己倒了，可能是他們太膽小，自己嚇暈了吧。”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剛才你保護小群演的樣子，真的很勇敢。”
李小小的眼睛亮了亮，臉頰的紅暈慢慢褪去，雖然還有點緊張，卻輕輕點了點頭：“我、我只是不想他們受傷……”他說著，又想起剛才的粉色光，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卻沒再追問——阿蠻沒戳破，他就暫時鬆了口氣。
遠處傳來警察的腳步聲和呼喊聲，阿蠻拉著李小小的手，笑著說：“走吧，警察來了，我們該出去了。”李小小點點頭，任由她拉著，手指卻悄悄握緊了她的手，像是在尋求安慰，又像是在確認——她沒怪他，也沒追問，還在像平時一樣，陪著他。
走出倉庫時，陽光剛好落在兩人身上。阿蠻看著身邊慢慢恢復軟萌模樣的李小小，心裡默默想：不管你是不是哪吒，不管你藏著什麼秘密，剛才那個勇敢保護別人的你，和平時這個軟萌的你，都是我最喜歡的李小小。等你願意說的時候，我再聽你講所有的故事，好不好？
夕陽把片場的佈景染成暖橙色，阿蠻和李小小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空氣裡還飄著未散的特效煙霧。自從倉庫事件後，兩人之間就多了層心照不宣的默契——阿蠻沒提粉色光和利落身手，李小小也沒主動解釋，可每次對視，都能從對方眼裡看到“我知道點什麼”的訊號。
李小小攥著手裡的草莓軟糖，看了阿蠻好幾眼，嘴巴張了又閉，顯然是想說什麼，卻又被害羞絆住了腳。他指尖的軟糖都快被捏變形了，才小聲憋出一句：“阿蠻姐，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說，可、可是……”話到嘴邊，又紅著臉低下頭，像極了藏著秘密不敢說的小朋友。
阿蠻剛想笑著鼓勵他，腳邊的阿妖突然動了。它從李小小懷裡跳下來，仰頭看著兩人，喉嚨裡發出的不再是“汪汪”聲，而是清晰的人語，聲音還帶著點調皮的奶氣：“哎呀，磨磨蹭蹭的！阿蠻姐，你要是想知道真相，撓他癢癢就好啦，他一癢就什麼都招了！”
阿蠻嚇了一跳，差點從長椅上站起來——阿妖居然會說話！她轉頭看向李小小，卻見他一點都不驚訝，反而懊惱地拍了拍阿妖的頭：“阿妖！誰讓你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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