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以後怎麼辦，”李小小坐在臺階上，望著遠處的燈光，聲音很低，“可我要是忍了，下次他們欺負別人，我可能就再也沒勇氣站出來了。”
他想起自己剛拍戲時，王導演總說：“演員的底氣，不是來自名氣，是來自心裡的那點正義感。戲裡演好人，戲外更要做好人。”
那時他不懂，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三、偶像的崩塌與未說出口的迷茫
讓李小小徹底失望的，是偶然發現的“真相”。
他在休息室等戲時，聽到張影帝在跟人打電話，語氣和平時判若兩人，帶著討好和諂媚：“哥，你放心，當年那事我早忘了……對，我現在對新人可好了，都是跟你學的……”
掛了電話，張影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對著鏡子整理頭髮時，嘴裡嘟囔著：“要不是當年你把那個遊戲角色讓給我，我能有今天？裝什麼前輩……”
李小小愣在原地——他終於想起，張影帝早年確實是遊戲配音出身，而那個讓他一炮而紅的遊戲角色，原定配音是位叫“老K”的新人。後來老K突然宣佈退出配音圈，張影帝才頂替上去。
他忍不住上網搜了“老K 退出”，跳出的新聞寥寥無幾，只有一條粉絲的匿名爆料：“老K當年被同公司的人搶了角色，還被潑髒水說‘耍大牌’，心灰意冷才退圈的。”
爆料裡提到的時間、公司，全和張影帝吻合。
李小小靠在牆上，感覺渾身發冷。那個採訪裡說“要尊重新人”的張影帝，竟然是搶了別人機會、逼得對方退圈的人？那個他曾經期待的“前輩”，原來一直戴著假面具？
“原來他以前是這樣的人……”李小小喃喃自語，心裡像被掏空了一塊。
他想起自己剛當演員時，遇到過很多前輩，有像王導演這樣真心教他的，也有像張影帝這樣表面光鮮的。可他總願意相信，大部分人都是好的，就像他願意相信“人間自有真情在”。
可現在，這份相信好像被狠狠打碎了。
“在想什麼呢？”阿槐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手裡還拿著兩串糖葫蘆，“給，甜的，吃了就不煩了。”
李小小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卻壓不住心裡的澀。
“阿槐，”他突然問，“你說，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明明可以好好演戲，為什麼非要欺負別人？明明受過委屈，為什麼還要把同樣的委屈給別人？”
阿槐啃著糖葫蘆，含糊不清地說：“大概是因為，當壞人比當好人容易吧。欺負人能讓人覺得自己厲害，裝好人能讓人喜歡，多簡單啊。”
她頓了頓，看著李小小，突然說：“可你不一樣啊。你明明可以不管那些事，明明知道會被欺負，還是要站出來，這才是最難的，也是最厲害的。”
李小小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是啊，他或許改變不了張影帝和劉導演，或許會被欺負，會被針對，但至少他守住了自己心裡的那點東西——就像他當年救災時，明知道會被誤解，還是要衝進廢墟；就像他現在，明知道會被報復，還是不想看著別人被欺負。
“走吧，”李小小站起身，把剩下的糖葫蘆塞進嘴裡，“該拍最後一場戲了。”
最後一場戲，是助理辭職離開，對著老闆說：“我覺得，尊重比成功更重要。”
李小小說出這句臺詞時，目光直視著張影帝，清晰而堅定。張影帝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他會用這種語氣，一時忘了接詞。
劉導演罵了句“卡”，卻沒像往常一樣訓斥李小小，只是皺著眉讓重拍。
第二次，李小小還是用同樣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臺詞。這一次，張影帝接了詞，卻明顯有些慌亂。
李小小知道，這場戲他贏了——不是贏了張影帝，是贏了那個差點被“忍一忍”打敗的自己。
收工後，王導演偷偷找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樣的，沒給我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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