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等。”李小小看向遠處的燈火,“等找到白方正,問清他下咒的手法,找到‘隱妖散’的來源,再配出能緩衝禁制的藥引。我們得先把他的神魂護住,再一點點把碎片拼回去。”
徐末末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輕:“你總是這麼穩。”
“我不穩,誰穩?”李小小側頭看她,“孫行那頭還在找墨婆婆,白曉玉在查隱妖散的交易線。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別出錯,別讓飛陽再受一點傷。”
徐末末點頭,腳步漸漸穩了:“好。那我去聯絡飛陽以前認識的散修,問問他們有沒有見過類似的咒法,或者聽過能安神穩魂的古方。”
“我跟你一起。”李小說,“今晚先回去,把你知道的名字都列出來,我們一個個去問。”
兩人沿著河岸往回走,風把水面吹起細碎的光。徐末末心裡還是慌,但比剛才好多了——她知道,他們不會拿飛陽冒險,也知道,只要一步一步來,總有一天,飛陽會記起她,記起所有被時光遮住的事。
白曉玉把一疊整理好的卷宗拍在桌上,笑得吊兒郎當,卻每一個字都踩在點子上:“我這凡人,見不著妖魔鬼怪,但我有人脈。特殊組織那邊給了我三份關鍵材料,都能對上白方正這條線。”
她把第一份推到最上面:“第一,清末民初的巡警局密檔殘頁,記載城西‘白氏祠’周邊多次出現‘黑霧夜行’‘生人失魂’的報案,時間點和白方正被逐出家門後在本地活動的階段吻合。”
“第二,民國時期的藥鋪進貨賬簿,有一筆‘隱妖散’的暗記,標註‘極寒花煉’,收貨人名是個代號,但錢莊的轉賬痕跡指向了白方正當年在城裡用的商號。這條能和小妖的口供對上。”
“第三,抗戰時期的地下組織聯絡記錄,提到一個‘半人半妖的白姓術師’為日軍做過儀式,換取稀有藥材。雖然沒寫全名,但時間、特徵、姓氏都對得上。這說明他不僅與妖交易,還在人間與惡勢力勾結。”
孫行挑眉:“你這人脈可以啊,連特殊組織都給你面子。”
白曉玉得意地敲了敲自己的證件:“我是警察,他們是處理超常事件的組織,互通有無是規矩。我給他們遞線索,他們給我調舊檔,公平交易。”
她又把一份名單放上來:“還有,我從古董商和老道士的口述裡整理了白方正離開雨城後的行蹤碎片——他在東北待過三十年,在西北待過二十年,十年前在沿海城市出現過一次,每次落腳都和極寒之地、藥材交易有關。”
李小小翻看著材料,指尖在“極寒花煉”四個字上停住:“隱妖散的來源指向極寒之地,他多次在北方活動,可能是在尋找穩定的藥源,或者是在那裡有固定的聯絡點。”
徐末末看著那些記錄,心裡更沉了:“他為了力量,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白曉玉收起玩笑,語氣認真:“我已經把這些材料同步給特殊組織,讓他們協助排查近十年的藥材走私、地下儀式案件,重點盯極寒地區的航線和公路。有訊息我第一時間發你們。”
孫行點頭:“好。我們這邊繼續找墨婆婆,你那邊盯交易線和舊案,雙線並行,總能把他逼出來。”
李小小合上卷宗:“辛苦你了。這些證據雖然不能直接定他的罪,但已經足夠勾勒出他的行為模式和活動軌跡。下一步,我們可以順著他的藥源和儀式地點,倒查他現在的藏身地。”
白曉玉擺擺手:“跟我客氣什麼,弟弟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抓這種百年老妖怪,我也想在結案報告上留個名。”她衝李小小擠擠眼,“別再被人調戲臉紅了啊。”
李小小無奈地搖頭,眼裡卻有了一絲笑意。房間裡的氣氛因為她的玩笑輕鬆了些,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證據正在一點點收緊,離白方正落網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天牢外的陽光很亮,徐末末站在樹蔭下,看著那扇厚重的門緩緩開啟。她父親走出來,頭髮比入獄時白了些,卻比她記憶裡更沉穩,穿著一身乾淨的便服,手裡提著一箇舊帆布包。
“末末。”他走近,聲音不高,帶著幾分沙啞。
徐末末迎上去,心裡百感交集:“爹。”
兩人在旁邊的小茶館坐下,茶上來了,熱氣氤氳。父親沉默了一會兒,先開口:“這些年,辛苦你了。”
“你在裡面……還好嗎?”徐末末問。
“還好。”父親笑了笑,“天牢現在不一樣了,講改造,不是折磨。我把該學的都學了,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他頓了頓,眼神沉下來,“我當年做錯事,是真的錯了。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有人在背後挑。”
徐末末的心猛地一緊:“誰?”
“一個姓白的術師。”父親回憶著,眉頭皺起,“那時候我在商界得罪了人,他找上門,說能幫我解決麻煩。他說話很會挑人心,把我的怨氣和貪念都勾了出來,一步步引我做了違法的事。我後來才隱約知道,他是半人半妖,叫……白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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