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個重要的——”孫行把最後一本翻到末尾,“墨婆婆現在還活著,只是四處隱居,換了好幾個地方,手記裡沒寫她具體在哪,只留了一句‘若遇白家後人執迷不悟,當以慈悲破執’。”
徐末末抬眼,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如果能找到她,或許……或許能讓白方正明白當年的事。”
“明白不明白是一回事,他害人是事實。”孫行收起玩世不恭,“但找到墨婆婆,至少能摸清他早年的修行路數,還有他母親的來歷,說不定能找到剋制他邪術的法子。”
李小小點頭,把所有手札小心翼翼疊好,放回木匣:“白曉玉那邊還在查隱妖散的交易網路,我們這邊分兩路——一路繼續找墨婆婆的下落,另一路順著白方正的修行軌跡倒查,看看他離開白家後,到底跟哪些妖怪有過牽扯。”
徐末末深吸一口氣,指尖攥得發白:“我跟你們一起。不管他當年有多少苦衷,傷害了飛陽,傷害了那麼多人,都必須付出代價。但如果能讓他知道真相,或許……或許能讓他不再被仇恨困住。”
孫行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們會給飛陽一個公道,也會讓這老妖怪看清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三人帶著木匣離開山洞,洞口的藤蔓在風裡輕搖,像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真相,終於一點點露出了全貌。而遠處的某個隱秘角落,墨婆婆的身影在竹林間一閃而過,目光復雜地望向雨城地界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夜色把院子染得很靜,徐末末坐在石階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掌心,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些被誤解的日子——她恨了哪吒那麼久,直到真相揭開,才知道自己恨錯了人,就像現在知道白方正的過往,心裡又驚又亂。
她越想越怕,怕自己當年的執念太狠,怕那些恨意變成了傷人傷己的荊棘,更怕飛陽醒來後,會怪她當年的離開與輕信。
李小小站在廊下,看著她蜷縮的背影,以為她是想起了飛陽的遭遇,心裡難受。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語氣放得很輕:“別想太多了,飛陽現在很安全,等抓住白方正,解開他的失憶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徐末末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慌亂和無措:“我……我只是突然想起,我當年也因為不知道真相,恨錯了人。那種感覺,太可怕了。”
李小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誰都有被仇恨衝昏頭腦的時候,重要的是,我們現在知道了真相,也在努力彌補。”
他站起身,伸出手:“走吧,我帶你去見飛陽。讓你親眼看看,他現在很好,也讓你放心。”
徐末末看著他伸出的手,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有些涼,李小小的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讓她莫名安定了些。
兩人走出院子,朝著城外的一處別院走去。那是李小小為飛陽安排的地方,安靜又安全,有專人照顧。
走進別院,就看到飛陽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得很認真。他的眉眼依舊是當年的模樣,只是褪去了幾分跳脫,多了幾分沉穩。
聽到腳步聲,飛陽抬起頭,看到李小小,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你來了。”
當他的目光落在徐末末身上時,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似乎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徐末末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快步走過去,聲音哽咽:“飛陽……我是青徐,我是末末啊。”
飛陽皺了皺眉,努力回憶著,可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歉意:“對不起,我……我不記得你了。”
徐末末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知道,這不是飛陽的錯,是白方正的邪術讓他忘了一切。
李小小走到飛陽身邊,輕聲說:“飛陽,她是你很重要的人,當年因為一些誤會,你們分開了。現在,我們正在幫你恢復記憶,很快,你就能想起她了。”
飛陽看著徐末末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裡莫名有些心疼,他伸出手,笨拙地遞過一張紙巾:“別哭了,不管你是誰,看到你哭,我心裡也不好受。”
徐末末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看著飛陽陌生又熟悉的臉龐,心裡百感交集。她知道,恢復記憶還需要時間,但只要能這樣陪著他,看著他好好的,就足夠了。
李小小看著眼前的兩人,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他們。他知道,這一次見面,對徐末末來說,是慰藉,也是力量。而他們追查白方正的決心,也因為這一次見面,變得更加堅定。
徐末末把飛陽的衣角理好,聲音放得很輕:“你先安心修養,不用急著想過去。我會常來看你。”
飛陽點頭,目光裡還是一片乾淨的茫然:“好。你……你叫青徐,對嗎?”
“嗯。”徐末末別過臉,壓下喉嚨裡的澀,“我會在外面,把該做的事做完。等你好一點,我們再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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