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的休息區靠窗,午後的陽光落在咖啡杯上,暖得讓人犯困。顧麻娜捧著杯子,眼神有點飄,阿蠻在她對面坐下,隨手把一袋堅果推過去。
“還在琢磨那場戲?”阿蠻笑,“你昨天試拍已經進步很大了,小小也誇你靈氣足。”
顧麻娜嗯了一聲,捏起一顆堅果,沒吃,只是盯著杯壁的倒影:“說真的,我一直很好奇,你和小小當年是怎麼想到一起演哪吒的雙重性格的?那部戲太絕了。”
提到舊事,阿蠻眼底亮了亮:“算是一拍即合吧。劇本里哪吒的‘乖’和‘野’本來是兩個角色,我們試讀時覺得,放在一個人身上更有張力。小小那時候就很穩,‘乖’的一面乾淨得像水,‘野’的一面又烈得像火,我跟著他的節奏,自然而然就搭起來了。”
她沒說的是,那場戲拍到一半,她意外被片場的老舊吊索砸中,是李小小情急之下渡了一縷仙氣救了她,也讓她從此能感知到靈力,會些簡單的護身法術。這些事,她不能告訴普通人,更不能讓外人知道李小小的真實身份。
顧麻娜聽得認真,心裡卻越發困惑:“他看著那麼溫和,怎麼會有那麼烈的爆發力?而且他不僅會演戲,連攝像、武指都懂,不像個十八歲的少年。”
“他確實比同齡人成熟。”阿蠻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護著的意思,“可能是出道早,經歷得多吧。但他本質沒變,還是那個會認真看你戲、真心給你提建議的人。”
她頓了頓,看向顧麻娜,眼神溫和卻帶著一絲試探:“你好像有心事?最近總覺得你繃得很緊。”
顧麻娜心裡一慌,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就是最近拍戲壓力有點大,怕自己跟不上你們的節奏。”
她不敢說實話,白方正的威脅像塊石頭壓在心頭,對李小小的內疚又讓她喘不過氣。她只能裝出一副只是焦慮工作的樣子,可在阿蠻通透的眼神里,還是藏不住破綻。
阿蠻沒再追問,只是拿起劇本:“別想太多了,我們再對對臺詞?你那場對峙戲,其實可以再放開一點,不用怕出錯。”
顧麻娜點點頭,順著她的話轉移了話題。她知道阿蠻是好意,可有些秘密,她只能自己扛著。
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顧麻娜看著阿蠻認真講解臺詞的樣子,心裡忽然生出一絲羨慕。阿蠻和李小小之間,有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那是一起經歷過生死、一起堅守過初心的信任。
而她,只能在謊言和恐懼裡掙扎,連真心交朋友的資格都沒有。
“對了,”阿蠻忽然開口,“晚上有場夜戲,拍完我請你吃夜宵?就當放鬆一下。”
顧麻娜愣了愣,隨即笑了:“好啊。”
或許,暫時拋開那些煩心事,只是單純地和同行聊聊天、吃頓飯,也能讓她緊繃的神經鬆一鬆。
只是她不知道,這份短暫的放鬆背後,白方正的眼線還在暗中盯著,一場新的陰謀,還在悄然醞釀。而阿蠻看著她的笑容,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她總覺得,顧麻娜心裡藏著的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片場的燈剛切到夜戲,道具車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一個年輕的群眾演員踩空,腳踝腫得老高,疼得直咧嘴。
“別動。”李小小几乎是第一時間衝過去,蹲下身輕輕托住他的腳,聲音穩得讓人安心,“別逞強,我送你去醫院。”
他說著,不由分說背起那名群眾演員,往片場門口跑。顧麻娜和阿蠻也趕緊跟上,看著少年不算寬厚的肩膀,卻穩穩託著一個成年人,背影在燈光下格外正。
到了醫院,拍片、拿藥、處理傷口,李小小全程陪著,還主動掏出手機轉了醫藥費:“先治病,錢不急,等你發工資再還就行。”
群眾演員紅了眼眶,連連道謝。李小小隻是笑:“應該的,片場本來就該互相照應。”
回到片場,他又直接去找了大牌導演,語氣誠懇卻堅定:“導演,剛才那位群演是因為場地道具擺放不當受的傷,能不能幫他申請一下工傷補償?他家裡條件不算好,這筆醫藥費對他來說不是小數。”
導演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你說得對,是我們疏忽了。補償的事我來安排,你倒是個敢說真話、不護短的。”
他看向李小小的眼神里滿是認可——圈內很多人怕得罪大牌導演,遇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李小小明明年紀小,卻有這份擔當和正派,難得。
顧麻娜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心裡的觸動越來越深。李小小不是裝出來的溫和,他是真的善良,真的把身邊人的難處放在心上。
從揹人去醫院,到主動墊醫藥費,再到不怕得罪導演為群演爭取補償,每一件事都做得坦蕩又真誠。他明明是圈內公認的實力派,卻沒有半點架子,對一個不起眼的群眾演員都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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