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小小不一樣。
他看著老實靦腆,說話聲音都輕輕的,卻從來表裡如一。對前輩恭敬,對後輩真誠,對群眾演員都肯掏心掏肺;明明年紀小,卻比誰都有擔當,該站出來的時候從不退縮,為群演爭取補償時,眼裡的堅定一點都不含糊。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妖怪要對付的“禍害”?
顧麻娜心裡又冒出那個念頭:也許白方正對付李小小,是絕對錯誤的。
這個想法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生根發芽,讓她原本就動搖的決心,變得更加搖擺。她越來越覺得,李小小身上的乾淨和善良,是這圈子裡少見的光,而白方正的黑暗,根本不配沾染這份光。
可她不敢想下去。
白方正的狠戾和威脅,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困住了她。她見過李巡的下場,也見過白方正的手段,她知道,只要自己敢質疑他,或者試圖背叛他,等待她的,只會是萬劫不復。
她深吸一口氣,把這個念頭強行壓了下去。
不能想,也不敢想。
她現在能做的,只有暫時偽裝順從,繼續按照白方正的命令盯著李小小。至於對錯,至於良心,她只能暫時放在一邊。
只是,看著不遠處李小小和阿蠻說笑的身影,她心裡的內疚和掙扎,卻越來越強烈。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條黑暗的路上走多久,也不知道,這份對李小小的認可和不忍,最終會將她推向何方。
夜色漸濃,顧麻娜站起身,默默跟在人群后面,離開了片場。她的腳步很輕,心裡卻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巨石。
有些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回不去了。而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站在了選擇的十字路口。
清晨的片場飄著咖啡香,顧麻娜端著兩杯水走過來,指尖捏著個小紙包——那是白方正剛發來的“任務”,讓她每天給李小小下的“藥”。紙包拆開,白色粉末細得像雪,她鼻尖湊上去聞了聞,沒什麼味道,可心裡篤定是慢性毒藥。
“小小,剛泡的蜂蜜水,你嚐嚐?”她把其中一杯遞過去,笑容看著自然,指尖卻悄悄攥緊了口袋裡的白糖包——昨晚她翻遍廚房,終於找到能以假亂真的替代品。
李小小接過水杯,說了聲“謝謝”,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今天的水好像特別甜?”
顧麻娜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地笑:“可能蜂蜜放多了,我怕你拍戲累,想讓你多補點糖分。”
“挺好喝的。”李小小沒多想,捧著杯子慢慢喝了起來。
顧麻娜看著他喝完大半杯水,心裡鬆了口氣,又忍不住發緊。她不知道白方正的毒藥是什麼成分,只慶幸自己換得及時。接下來的幾天,她每天都趁著遞水、分零食的機會,把白方正給的“藥”換成白糖,每次都藉口“加了蜂蜜”“放了糖霜”,李小小也沒起疑,只偶爾笑著說“最近的東西都甜滋滋的”。
遠在雪山深處的白方正,透過黑色晶石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冰冷的笑。他給的毒藥確實是甜的,專門為了掩蓋氣味,讓李小小毫無察覺。看著少年每天都喝下“毒藥”,他只覺得勝券在握。
“再過幾天,慢性毒藥就會發作,你的極陽之力會慢慢衰退,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和我鬥。”他低聲說,周身的黑氣微微波動,眼底滿是得意。
他絲毫沒懷疑顧麻娜,只當李小小是真的毫無防備,乖乖喝下了毒藥。他已經開始盤算,等李小小實力衰退,就再次設下陷阱,將他和徐末末、飛陽一網打盡。
而片場裡,顧麻娜看著李小小依舊精神飽滿地拍戲、和大家說笑,心裡既慶幸又忐忑。她知道自己暫時保住了李小小的命,可一旦被白方正發現,她的下場不堪設想。
這天收工後,李小小遞了一瓶牛奶給她,笑著說:“麻娜,謝謝你最近總給我帶甜的,拍戲都有動力了。這個牛奶給你,補充點營養。”
顧麻娜接過牛奶,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裡五味雜陳。她看著李小小乾淨的笑容,心裡再次堅定了想法——她不能讓白方正的陰謀得逞,哪怕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保護好這個表裡如一的少年。
只是她不知道,這份用白糖編織的謊言,能維持多久。而白方正的得意,又能持續到什麼時候。一場圍繞著“甜味毒藥”的暗戰,還在悄然進行著。
片場的休息區鬧鬨鬨的,道具組在搬東西,演員們在對臺詞。顧麻娜端著兩盒包裝精緻的“進口果汁”走過來,指尖冰涼——盒子裡裝的,是白方正剛派人送來的液體毒藥,特意叮囑她,這藥對石猴體質的孫行也有效。
她假裝自然地走到李小小和孫行身邊,把其中一盒遞給李小小,另一盒遞向孫行:“剛助理拿來的果汁,說是贊助商送的,你們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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