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抱著一沓厚厚的小鎮歷史檔案，蹲在圖書館的長桌旁，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卻清晰記載著幾百年前的怪事。“你們快看這個，”她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驚訝，“三百年前，小鎮突然天降一道綠光，那之後，就開始出現居民失蹤的案子，而且都是在萬聖夜前後。”
李小小湊過去，火尖槍靠在桌腿上，他指著其中一段：“這裡寫了，失蹤案斷斷續續持續了十年，死了差不多上百人，然後就突然停了。再過三十年，又開始死人，還是一樣的規律，死夠了人，就銷聲匿跡。”
伊萬翻著手裡的古籍，對照著檔案上的記載，眼神越來越凝重：“和我查到的一樣，恐懼織者靠吞噬恐懼和生魂壯大，一旦吸收足夠的力量，就會陷入沉睡，消化這些能量，三十年一輪迴，剛好是它的沉睡週期。”
孫行坐在桌沿，金箍棒在指尖轉著圈，火眼金睛掃過那些文字，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也就是說，這小丑不是土生土長的，是跟著那道綠光來的外來妖物。三百年裡，它醒了十次，每次都要靠殺人來填飽肚子。”
孫大聖踮著腳，扒著桌沿看那些檔案，小眉頭皺成一團：“那這次它醒了，還沒殺夠人，就被我們攔住了，肯定不甘心。”
阿蠻點點頭，又翻到一頁舊報紙，上面印著五十年前的失蹤案報道：“你們看，五十年前的那次甦醒，它殺了二十多人才沉睡，這次我們破壞了它的計劃，它肯定要在萬聖夜補回來，到時候吸收的力量，怕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伊萬合上古籍，沉聲道：“那道綠光，很可能是空間裂縫，它是從別的維度逃到這裡的。這種跨維度的妖物，一旦力量飽和，破壞力會遠超我們的想象。”
孫行把金箍棒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那正好，省得俺老孫到處找它。萬聖夜，俺就在這裡等著，看它敢不敢出來。”
窗外的夕陽漸漸沉下去，給圖書館的玻璃窗鍍上一層金紅色，桌上的檔案和古籍攤開著，上面的字跡像是在無聲訴說著這個小鎮三百年的恐懼，而桌邊的幾個人，眼神堅定，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阿蠻又從檔案堆裡翻出一摞泛黃的舊報紙，指尖劃過那些模糊的鉛字，眉頭越皺越緊。“二十年前的磨坊大火，燒死了七個人，當時說是電路老化，可報紙角落寫著，起火前有人看到磨坊裡有個穿花衣服的影子。”她的聲音發沉，把報紙推到眾人面前，上面的黑白照片裡，燒焦的木屋殘骸觸目驚心。
李小小伸手拿過另一張報紙，指尖微微發顫。“十五年前的河流水體汙染，導致下游農場顆粒無收，十戶人家破產，當時查不出汙染源，現在看……”他指著報道里一句不起眼的話——“有人在河邊看到奇怪的黑霧，飄進了下水道”，喉嚨動了動，沒再往下說。
伊萬翻著手裡的古籍，對照著報紙上的時間線，臉色越來越難看。“十年前的小鎮狂歡夜踩踏事件，傷亡二十多人，當時說是人群擁擠，可這裡寫著，混亂髮生前，有人聽到尖細的笑聲，還有人看到孩子們哭著說，看到了可怕的小丑。”他把古籍往桌上一拍，書頁上的“恐懼織者”四個字，像是淬了冰。
孫行的目光掃過那些報道，手裡的金箍棒攥得咯吱作響，原本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神，此刻徹底沉了下來。三百年裡，火災、汙染、踩踏、失蹤，那些被歸結為意外和天災的事件，全是這小丑在背後搞鬼。它根本不是在單純地吞噬恐懼，而是在肆無忌憚地製造災難，把整個小鎮當成了自己圈養的獵場。
孫大聖扒著桌沿，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眼眶微微發紅。“太過分了……它怎麼能這麼壞……”她咬著嘴唇，聲音裡滿是氣憤，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空氣裡的氣氛凝重得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怒意。那些被塵封的災難，那些無辜喪生的居民，那些被毀掉的家庭，全是這隻躲在下水道里的妖物犯下的罪孽。它的惡毒，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阿蠻在檔案末尾翻到了一個地址，抄下來遞給伊萬，兩人踩著夕陽的餘暉找到小鎮邊緣的一棟老木屋。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搖椅上，手裡摩挲著一枚鏽跡斑斑的銅徽章，看到他們手裡的檔案，渾濁的眼睛驟然泛起了紅。
“是那個穿花衣服的怪物……”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搖椅扶手，指節泛白，“三十年前，我才十歲，萬聖夜的晚上，街上掛滿了南瓜燈，我和小夥伴們挨家挨戶討糖，走到磨坊後面的巷口時，就看到了它。”
老人的身子開始發抖，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夜晚，“它穿著破破爛爛的花衣裳，臉白得像紙，眼睛黑沉沉的沒有一點光，就站在陰影裡笑，那笑聲尖得像刀子，颳得人耳朵疼。我們嚇得轉身就跑，可跑著跑著，身邊的小夥伴就一個個不見了。”
“我親眼看到，湯姆被一團黑霧捲走，他喊著救命，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連影子都沒了；莉莉跑得最慢，那怪物伸出爪子抓住她的後領，她手裡的糖罐摔在地上，糖果滾了一地，她哭著喊媽媽，可那怪物只是咧著嘴笑，把她拖進了下水道。”
老人的眼淚順著皺紋淌下來，滴在銅徽章上，“我躲在垃圾桶後面，捂著嘴不敢出聲，看著那怪物把巷子裡的孩子一個個拖走，看著它渾身裹著黑霧，像個漲起來的氣球。後來它走了，我才敢跑回家，可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過萬聖夜，再也不敢靠近磨坊那條街。”
“鎮上的大人說那些孩子是走丟了，可我知道，他們都被那怪物吃了……”老人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只是反覆唸叨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伊萬和阿蠻沉默著走出木屋，夕陽已經沉到了山後頭，風裡帶著一絲涼意。回到圖書館時，兩人把老人的話原封不動地說出來，李小小攥著火尖槍的手青筋暴起，孫行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金箍棒在他手裡嗡嗡作響，像是在低吼著要飲血。
伊萬帶著孫大聖輾轉找到另一位倖存者家，那是個瘸腿的老頭，正坐在門廊上擦拭獵槍，聽到他們提起那個花衣小丑，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起濃濃的恐懼。
“它有個老巢……一個藏在地下的堡壘。”老頭的聲音發顫，手指緊緊扣著獵槍的扳機，指節泛白，“三十年前我被它盯上，拼命跑，摔進了下水道的裂縫裡，才撿回一條命。我親眼看到，它拖著兩個孩子鑽進了一道石門，門後燈火昏黃，全是堆積如山的骨頭，還有那些被它吸光恐懼的人，像木偶一樣癱在地上。”
“那石門上刻著歪歪扭扭的花紋，像一張張哭嚎的臉，周圍的牆壁上滲著黑色的黏液，聞著像腐肉。”老頭咳嗽幾聲，胸口劇烈起伏，“我當時嚇傻了，連滾帶爬地逃了出來，根本不敢回頭看。後來我找過好幾次，沿著下水道的路走，卻再也沒找到那道石門，就像它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它把那裡當成了糧倉，把抓來的人關在裡面，慢慢榨乾他們的恐懼。”老頭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深深的無力，“可沒人知道那堡壘到底在哪，下水道四通八達，它又能扭曲環境，就算你站在石門外面，也未必能看見它。”
伊萬把這些話記在本子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孫大聖攥著短棍的手也緊了緊。回到圖書館和眾人匯合，老頭的話一齣口，原本凝重的氣氛更添了幾分壓抑——找不到那個堡壘，就沒法從根源上解決這隻妖物，萬聖夜一到，它在堡壘裡吸收夠力量，後果不堪設想。
阿蠻從檔案櫃最底層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撬開蓋子，裡面躺著一張泛黃的牛皮紙地圖，是小鎮五十年前的下水道分佈圖。她小心翼翼地把地圖攤在桌上，油墨繪製的線條已經有些模糊，卻還能看清管道的走向和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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