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一行人剛走進營地,孫行的目光就陡然一凝,火眼金睛下意識地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金光,死死盯住那個身著軍裝的身影。他悄悄拽了拽身旁李小小的衣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心,那將軍不對勁。”
李小小一愣,剛要開口詢問,孫行便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俺老孫的火眼金睛不會看錯,他身上雖沒有外露的妖氣,可那股子潛藏的兇戾,絕非普通人類能有。俺敢肯定,這將軍不是個普通人。”
這話讓李小小心頭一震,還沒來得及消化,一旁的伊萬也皺緊了眉頭,聖銀劍的劍柄在掌心微微發燙,那是聖器對邪祟氣息的本能感應。他沉聲道:“我也感覺到了,他身上有一股被刻意壓制的氣息,很隱晦,卻極其危險。以我多年捉妖偵探的經驗來看,這將軍極有可能是個隱藏了妖氣的可怕角色。”
“隱藏妖氣?”李小小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聲音都忍不住發顫,“你的意思是……這位將軍,居然也不是人類?”
帳篷外的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塵土,將軍正站在營地中央,與上校說著什麼,他側臉的線條冷硬如鐵,偶爾抬眼掃視四周時,目光裡閃過的銳利,竟讓遠處的孫行都下意識地收斂了氣息。
誰也沒想到,這場圍繞邪神的紛爭裡,不僅有小丑作祟,連親自前來的將軍,都藏著這樣驚人的秘密。
入夜後,上校在營地設宴款待將軍,長桌上擺滿了烤肉、濃湯與精緻的糕點,燭火跳躍間映著將軍冷峻的側臉。
他的食量小得驚人,只是象徵性地切了一小塊烤肉,淺嘗輒止便放下了刀叉,眉宇間始終帶著一絲疏離的冷意。上校幾番舉杯敬酒,他也只是淡淡應酬,整場宴席下來,竟沒見他真正吃下多少東西。
宴席散後,將軍獨自返回專屬的帳篷。帳篷裡沒有點燈,只點著幾支散發著冷香的蠟燭,光線昏暗得如同蒙著一層薄紗。他反手鎖上門,轉身走到角落的木箱前,開啟箱蓋,裡面赫然擺放著幾隻密封的銀質容器。
將軍拿起其中一隻,拔掉瓶塞,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他仰頭飲下里面殷紅的液體——那是還帶著溫度的新鮮動物血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時,他喉結滾動的弧度格外明顯。
一杯飲盡,將軍抬手拭去唇角沾染的血漬,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龐,此刻竟蒼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許久未曾見過陽光。而隨著血液入腹,他的容貌也悄然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唇角兩側,隱隱有尖銳的弧度凸起,竟是一對藏在唇後的獠牙,在昏暗中閃著冷幽幽的光。
他緩步走到銅鏡前,望著鏡中自己蒼白的面容與若隱若現的獠牙,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暗光。沒人知道,這位手握重權的將軍,竟是一個隱藏在人類世界裡的吸血鬼貴族,他對石匣與邪神之力的覬覦,遠比任何人都要貪婪——他要借那股力量,掙脫束縛,徹底擺脫對血液的依賴,成為真正不死的存在。
帳篷外,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夜風吹動簾幕,帶來亂葬崗方向的淡淡妖氣,與帳篷裡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透出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軍用吉普車碾著土路,朝著亂葬崗的方向疾馳而去,車輪捲起的塵土在霧色裡暈開一片朦朧。
車窗半降,將軍坐在後座,側臉冷硬如雕塑,目光銳利地掃過路邊的景象,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漠然與威壓。
行至巷口時,吉普車忽然放緩了速度。
小丑正揣著手,裝作漫無目的地在路邊踱步,瞥見車上的人,立刻斂去眼底所有的情緒,低眉順眼地走上前,恭敬地彎下腰鞠躬行禮,聲音拿捏得恰到好處,滿是小鎮警長的謙卑:“將軍大人早安。”
他垂著頭,不敢抬眼去看,只覺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刮過,讓他周身的黑氣都忍不住微微震顫。那視線裡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洞悉,彷彿能穿透他的偽裝,直抵靈魂深處。
小丑不敢有絲毫停留,行完禮便立刻直起身,側身讓開道路,腳步匆匆地朝著相反方向走去,直到吉普車的引擎聲徹底遠去,他才敢停下腳步,轉頭望著那道消失在霧色裡的車影,後背竟驚出了一層冷汗。
半獸形的小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詢問聲。
小丑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還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那個將軍……他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人類該有的。”
他頓了頓,指尖微微顫抖,像是想起了什麼塵封的傳說,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個名字:“我想起來了,他是瓦勒留斯——那個和德古拉伯爵齊名的吸血鬼貴族,百年前就銷聲匿跡,沒想到竟藏在了軍方,爬到了將軍的位置!”
半獸形的小丑猛地躁動起來,周身黑氣翻湧,顯然也知道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
“難怪……難怪他能察覺到我的不對勁。”小丑苦笑一聲,眼底的陰鷙被濃重的警惕取代,“瓦勒留斯向來心狠手辣,野心比德古拉還要大,他盯上石匣和邪神之力,恐怕沒那麼簡單。我們以後,得離他遠一點,千萬不能被他盯上。”
霧色漸濃,將兩人的身影徹底吞沒,亂葬崗的方向,隱隱傳來鐵鍬碰撞石頭的脆響,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吉普車顛簸著駛向亂葬崗,將軍靠在後座,指尖輕輕摩挲著車窗邊緣,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暗光。
方才巷口那一眼,看似漫不經心,實則他早已將小丑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那傢伙彎腰行禮時,周身刻意收斂的氣息雖淡,卻逃不過他敏銳的感知——那是一種屬於異類的、帶著混沌與兇戾的波動,絕非普通人類所能擁有。
將軍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玩味,又帶著幾分警惕。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的妖邪不計其數,自然能分辨出那謙卑姿態下的暗流湧動。這小鎮的警長,果然藏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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