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房間裡。
孫大聖還在盯著電視，一臉認真地為新競選人默默加油。
“一定要贏啊……
你贏了，我們大家就都有救了。”
李小小坐在窗邊，陽光落在他柔軟的頭髮上。
他依舊安靜溫和，看上去人畜無害，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多了一層極淡、極深的思量。
正直的人，當然珍貴。
可在這座爛到根裡的小鎮，
光是正直，夠不夠用？
他沒有說出口。
只是輕輕合上了書，指尖微微一緊。
不管這個新競選人是真是假、能不能成事，
有他和孫行在，
這鎮子的髒東西，
都必須清。
競選直播一結束，老鎮長的專屬辦公樓頂層休息室裡，厚重的窗簾死死拉住，把外面的光和聲音全都隔絕在外。
門“砰”地一聲被甩上。
連任了三屆、向來以溫和穩重示人的老鎮長，此刻臉上半點笑容都沒有，嘴角繃得死緊，把領帶狠狠一扯，隨手扔在沙發上。原本精心梳理的白髮都亂了幾縷，透著一股被當眾扒了面具的惱羞成怒。
“放肆……簡直是放肆！”
他走到酒櫃前，抓起一瓶威士忌，連杯子都不用，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一大口，烈酒燒得他喉嚨發緊，卻壓不下胸口那股快要炸出來的火氣。
“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半路殺出來的無名小卒，也敢在臺上當眾拆我的臺？敢在全鎮面前說這個鎮子爛了、髒了、被蛀空了？”
幾個早已等候在房間裡的參謀、心腹、競選顧問，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都是跟著老鎮長吃了多年紅利的人——黑幫的孝敬、黑警的分成、上面保護傘的好處，早把他們和老鎮長死死綁在一條船上。新競選人那一番話，戳的不只是老鎮長的臉面，是他們所有人的飯碗。
“鎮長，您消消氣。”一個戴眼鏡、看上去最精明的競選參謀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他就是想博眼球，走極端路線，靠說真話騙同情，這種把戲在美國小鎮選戰裡常見。”
“常見？”老鎮長猛地把酒瓶頓在桌上，酒液濺出來，“他說的那些話——失蹤案、黑幫、警隊裡的人、晚上沒人敢出門……哪一句不是在往我臉上潑髒？哪一句不是在告訴所有人，我這幾年治理得一塌糊塗？”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後，掀開一條縫，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
外面越是安靜，他心裡越是發慌。
他比誰都清楚，那個新競選人說的全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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