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萬米之下，本該是死寂一片。
水層厚重，聲音傳遞本就怪異，更不可能有清晰的聲響傳到這裡。
可他偏偏聽見了。
一縷極輕、極柔，像霧一樣縹緲的聲音，穿透厚重海水與防禦罩，幽幽地飄了過來。
像是少女的哼唱，又像是不成調的歌謠，沒有歌詞，只有綿長婉轉的調子。
不刺耳，不陰森，甚至算得上輕柔好聽。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脊背發寒。
正常人類別說在深海里唱歌，連存活都做不到；
巫師的巫術咒言是短促晦澀的，不會是這種綿長溫柔的調子；
就算是海妖，歌聲也多帶著魅惑與攻擊性，而這聲音裡，裹著一層沉沉的死寂，彷彿來自深淵底層。
更詭異的是——
這聲音不應該能被聽見。
物理上，深海高壓、水流阻隔，人聲根本傳不了這麼遠；
可他確確實實聽見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直接在神魂裡輕輕迴響。
李小小瞬間收斂全身所有法力，連呼吸都停住，整個人徹底融進暗流陰影裡。
這不是普通的聲音。
這是神魂層面的波動。
防護罩後面，那個被稱作“部長”的存在，根本不是用嘴在發聲，而是直接以意念、以神魂在“歌唱”。
再結合這座非人力可建的妖法基地，李小小心底已經有了一個冰冷的判斷：
幕後這位部長，不僅不是人類，甚至可能是某種活了無比漫長歲月、精神力量極強的深海古靈，或是與蜃母同源的夢域魔物，只是選擇把巢穴紮在了海底。
那歌聲輕柔，卻像一根細針，悄悄試探著周圍一切闖入者。
李小小一動不敢動，靜靜蟄伏在黑暗裡，不敢讓那詭異的歌聲，察覺到半點外來的氣息。
那縹緲的少女歌聲還在深海里幽幽迴盪，李小小忽然眼皮一沉，一股突如其來的、難以抗拒的睏乏感猛地纏住了他。
不是普通的疲憊，像是神魂被人輕輕拽住，意識一點點往下沉，渾身法力都變得綿軟無力。在這漆黑深海里，一旦昏睡過去，只會立刻被水壓裹住、墜入更深的黑暗，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他身子晃了晃，幾乎要直接從暗流裡墜下去。
就在快要失去意識的剎那，李小小猛地一咬舌尖，劇痛瞬間拉回神智。他立刻運轉體內法力，一道清冽靈光護住神魂，強行把那股黏膩的睏意逼退出去，整個人瞬間清醒。
他心頭一寒，瞬間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海妖的魅惑，而是西方傳說裡，美人魚用歌聲蠱惑水手、讓人沉睡墜海的邪異咒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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