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媽癱坐在木椅上,心頭翻來覆去掂量了半晌。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廖玲瓏己經破了女兒身,那原本能炒到天價的梳攏權,算是徹底黃了。
這少說也得少賺上千兩白銀,擱在平日裡,她會心疼得睡不著覺。
可眼下,這些銀子根本不值一提。
上午城主大人親自交代的那樁差事,才是真正壓在她心頭的巨石。
若是辦砸了,別說她這萬花樓老鴇的位置保不住,怕是整個吳家都得從安逸城徹底消失。
一念及此,方才那點想趁機多榨些錢財的貪念,頃刻間便煙消雲散。
她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讓陳玄之留下一幅字或是一幅畫。
只要能討得這位公子的歡心,完成城主交代的差事,她才能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想通此節,她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瞬間堆起了諂媚到極致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笑成了菊花。
快步走到陳玄之面前,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聲音甜得發膩:“陳公子,您要為廖姑娘贖身,老身可以分文不取!
只求公子賞臉,賜老身一幅字,或是畫一幅畫,老身便心滿意足,這輩子都記著公子的好!”
陳玄之眉梢微挑,眼眸淡淡掃過她的臉。
語氣裡不帶半分溫度:“若是我偏不寫,也不畫呢?”
這話一齣,吳媽媽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心臟猛地一沉。
她清楚得很,如果,陳玄之真不寫不畫,那自己無論如何也完不成城主交代的差事。
到時候城主大人遷怒下來,她自己就要倒大黴了。
於是,她也橫下心來。
臉上強撐著笑,語氣卻難得地強硬了幾分,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那公子今日便是搬來一座金山,老身也絕不讓你給廖玲瓏贖身!
大不了,今日便將她另許他人,賣給願意出高價的主兒!
反正這姑娘在萬花樓一日,老身就得一日盡到老鴇的本分!”
一旁的廖玲瓏身子微微一顫,像是被這句話刺到了軟肋,她猛地抬眼望向陳玄之,眸中盛滿了無助與可憐。
那一眼,水光瀲灩,柔得能擰出水來,又帶著幾分惶惶不安,像風中搖曳的殘燭,看得人心頭髮緊。
陳玄之心中一陣無奈,暗自腹誹。
自己本是修仙之人,真要動起手來,不過是彈指間,便能將眼前這些凡俗螻蟻盡數抹殺,輕輕鬆鬆帶著琴姑娘離去。
可他畢竟出自正宗仙門,門規森嚴,不能輕易滅殺凡人,也不能壞了自己修行的道心。
可如今,他竟被一介凡俗老鴇拿捏得進退兩難,甚至,還要用一幅字、畫來換佳人的自由。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要被宗門的同道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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