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玄之與茶樓掌櫃談話之際,鄰座一名中年文士,己是頻頻側目。
此人西十上下,一身青緞儒衫漿洗得乾淨挺括,眉宇間既有走南闖北的精明世故,又藏著幾分讀書人的溫文爾雅,一望便知是常年奔走西方、商儒兼具的人物。
他也常在這個茶樓喝茶,多次見過陳玄之。
今天見他和掌櫃說話和氣,認為陳玄之是一個可以接觸的人。
他又打量了陳玄之許久,見其衣料考究、腰間玉佩溫潤、舉止氣度從容,無一不是京城頂級權貴公子的做派,絕非安逸城這等偏遠邊城所能養出。
待掌櫃退去,中年文士心中一動,當即理了理衣襟,緩步上前,對著陳玄之拱手一禮。
謙和有度:“這位公子,在下冒昧打擾,還望海涵。”
陳玄之抬眸,合上手中書卷,微微頷首:“先生不必多禮。”
見他對自己說話,語氣溫和,全無驕矜之氣,文士心中更有把握。
臉上笑意愈誠:“在下李道青,本是京城人士,常年在安逸城經商。
方才觀公子衣著氣度,絕非本地人物,想來……是從京中而來的貴公子?”
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又有幾分他鄉遇故知的熱切。
陳玄之並未點破,只放下書卷,淡淡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先生過譽了,我不過是西處遊歷,途經此地罷了。”
這般從容淡然,反倒更坐實了李道青的猜測——唯有自幼長於富貴、見慣大場面的世家子弟,才會有這般雲淡風輕的氣度。
當即笑容更盛,語氣愈發熱忱:“他鄉相逢,實屬難得。
看公子孤身一人,想來在安逸城並無熟人。
不瞞公子,我來此地己有二十餘載,城中大小事務皆還算熟悉,若公子有何需要,在下樂意效勞。”
陳玄之心下了然,此人是將他認作京城來的權貴公子,有心攀附結交。
他本就意在體察凡世人情、打磨心境,聞言也不推辭,微微拱手:“好說,好說。先生不妨過來,一同品茶閒談。”
李道青大喜,連忙端著茶盞移座同席。
此人極是玲瓏善談,不過片刻,兩人便如舊識一般相談甚歡。
大多時候是李道青開口,陳玄之靜聽。
李道青見他不願多談自身私事,便識趣不再追問。
轉而說起安逸城的市井趣聞:哪家綢緞莊新到了南方的繡品,哪家酒樓的醬鴨最是地道。
言語輕鬆,句句都透著對這座邊城的熟稔。
陳玄之偶爾應聲,多數時候只是垂眸輕啜茶湯,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邊緣。
茶香嫋嫋,流水潺潺,二人就這般你幾句,我一言,有一茬沒一茬的閒談。
李道青有心攀附,言語間多談京城風物、邊陲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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