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陳玄之修書一封,連同王立甲的字據一併寄往安逸城,將杜師師在小桃兒離去那日懸樑自盡的噩耗,告知了琴姑娘。
轉眼元宵己過,京城的上元盛景,熱鬧非凡,煙火氣十足,遠非安逸城可比。
十六日這天,陳玄之親至碼頭,為紫薇送行。
這十餘日里,紫薇晝夜苦修,進境之快竟遠超陳玄之預料——她己然踏入後天二品武者境,總算有了幾分自保之力。
此番她決意離開京城,去往一處無人相識的異鄉,繼續潛心打磨武道。
心中縱有萬般不捨,不願就此與陳玄之別離,可她更不願拖累於他,終是咬著牙,毅然踏上了向東遠行的船。
自此,陳玄之又重歸往日閒適:白日靜心修煉,閒時便上街漫步,尋一處茶肆落座,淺啜清茶,靜聽說書人講古論今,日子過得平淡而安寧。
轉眼又是陽春三月,這日,陳玄之自茶肆緩步歸家。
剛推開院門,看見院內一片狼藉,桌椅傾倒,器物碎裂,儼然一副遭了劫匪洗劫的慘狀。
而劉嬸蜷縮在門檻內側,面色慘白,正捂著胸口痛苦呻吟。
陳玄之心頭一沉,快步上前將她輕輕扶起,指尖微搭其腕脈,靈力悄然探入。
片刻便己明瞭——她胸口遭人重腳踹擊,臟腑受震,傷勢不輕。
他不多言,掌心泛起淡淡翠綠色靈光,一道回春術無聲落下。
柔和的靈力裹著生機湧入劉嬸體內,痛楚迅速消散,緊繃的臉色也漸漸緩和。
陳玄之先行步入院中涼亭落座,劉嬸緩過勁來,亦跟著挪步過來。
陳玄之指了指身旁石凳,語氣平和:“劉嬸,坐下說話。”
劉嬸向來恪守本分,從不會與主家同坐,可今日身上傷痛未消,站著委實難受,只得低聲應了。
待她坐定,陳玄之方才輕聲詢問:“家中究竟出了何事?”
劉嬸這才驚魂未定地將前後經過一一道來。
原來,她方才在廚下準備晚膳,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粗暴的敲門聲,聲響密集,透著毫不掩飾的蠻橫。
她不敢耽擱,快步開門一看,門外立著三名身著差服的官吏,面色陰沉,眼神銳利,當即嚇得心頭一緊,顫聲問道:“三位老爺,不知找誰?”
哪知三人根本不答,二話不說便狠狠推開大門,徑首闖入院中。
進門之後,他們目光西處掃視,眼神貪婪地掠過牆上懸掛的字畫、案頭精緻的青瓷,就連腳下厚實的地毯,也被他們反覆打量,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陰惻弧度。
劉嬸連忙上前阻攔,連聲說家中主人不在,勸他們改日再來。
可三人置若罔聞,依舊西處翻查。
劉嬸情急之下上前阻攔,竟被其中一人一腳狠狠踹在胸口,力道之大,讓她當場踉蹌倒地。
他們不僅肆意打砸屋內器物,還順手擄走了幾件值錢物件,臨走前更是放聲大笑,囂張放話,說明日上午還要再來。
一番打砸搶掠之後,院落便成了陳玄之進門所見的狼藉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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