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劇痛難耐而昏厥,還是麻沸散藥力發作,柳兒靜靜沉睡著,呼吸聲在靜謐的屋內均勻起伏,添了一絲寧靜。
“這銅管裡的信函稱,蝕鐵盟或迎新主……霍青崖遣汝來尋吾?那瘋婆娘定未提及這事——”
鐵喉道人讀完紙函,那佈滿金屬網格的下半張臉,緩緩轉過,對著陸離,原本冰冷的電子音,不知何時己化為沙啞人聲。他抬起機械手,神色喟然:
“此手,乃那婆娘以火銃轟去。不過……其後她賦予吾這更為精巧之物。”他低聲喃喃,目光凝注於自己的機械臂上,悲慨交織,
“她既己去,吾命終歸是欠她的。”
陸離聞言,心中暗驚於鐵喉音色的陡然轉變,隱隱覺得對方己對自己放下戒備。
鐵喉道人神色愈發黯然,機械喉嚨微微顫動,似在強抑痛苦:“當年執意脫離羅天門,就因吾之愛徒……被其拆得僅餘頭顱,充做血肉算籌,淪為缸中之腦。”
他上半張臉因痛苦而扭曲。佈滿金屬網格的下半臉,雖本身冰冷僵硬,卻因情緒變化,出現了不自然的顫動,網格間微光閃爍。
“那羅天門後有風氏商盟為其後盾,諸般零件供給,皆可輕易得之,著實令羅天門惡行愈發猖獗!”
陸離聞之,想起一路上看到的羅天門種種暴行,心尖一跳,緊攥蝕心輪,忍不住問:“羅天門手段如此縝密狠辣,道長您究竟是如何逃出來的?”
“彼時陽煥派遣吾等圍攻溟山,吾本欲假死脫身,哼,於羅天門中,豈會容人全身而退?即便是半死之人,他們也會即刻拆解其器官取用,端的是新鮮熱乎!”
鐵喉道人闔目深吸一口氣,往事似乎隨著氣息開始翻湧,
“若非那婆……咳,若非霍青崖將吾藏於蝕鐵盟的運屍車,只怕吾己成了顱陵裡的一枚‘齒輪’。”
簷角的銀色風鈴己是劇烈作響,他望向窗外肆虐的暴雨,緩緩道來,
“後來吾便留在這聽雨樓唱戲。易容到極致,連自己都會深信這副皮囊。這些年,吾從未照過鏡子,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模樣。”
陸離聽後,目光下意識屋內一掃,果然不見鏡子一類的事物,心中微嘆。念及鐵喉這些年想必孤寂,遂問:“道長,在這溟山您還有知心的朋友嗎?”
鐵喉苦笑一聲 ,神色黯然:“知心人?在這江湖,朋友往往傷你最深。為保自身,吾己斷交友之念。任誰也不敢斷言,面前之人,那面具之下便是真容。”
說罷,他起身收拾藥匣,動作利落如精密儀器,
“吾與霍青崖之情義,己然兩清。汝等明日便離開吧。”
陸離望著鐵喉藏於陰影中的機械臂,覺得他外冷內熱,並非絕情之人。
想到驚春一事遠未了結,他稍作猶豫,面帶微笑,開口道:
“道長此言差矣!驚春目前仍然下落不明啊。我聽聞溟山飛舟劫案中,不少宗門人僥倖逃脫。那些被羅天門間諜替換的人去了哪裡呢?還有……”
陸離轉過身,又看了一眼柳兒,
“柳兒此時未醒,我們還需要您的幫助呢。最起碼也要等我取得肉蓮那什麼物質,讓柳兒徹底穩定下來吧……您意下如何?”
鐵喉道人微微一愣,心下覺得陸離所言似有幾分道理,遂開口道:“飛舟上無辜平民,若未被千機鷲擊落,便己被送還原處……”
他手撫金屬下顎,目光微凝,似在腦海中仔細梳理著種種線索。他沉吟良久,眼前一亮:
“或有類霍青崖者,心懷庇佑,悄置平民。善堂?對!善堂!雖說此為臆測,目下線索寥寥,汝不妨到那慈航別院一探。”
言罷,鐵喉道人在櫃體前一通翻找,隨後扔來一枚黃銅令牌,上面刻著半朵蓮花,
”。二一你助能許或,舉之厄度苦救行常其來近,罷也提不,嗨……有吾於人此。人之指三銅個一尋彼於可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