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於無意間,敏銳捕捉到柳兒身軀之中,那一縷若遊絲般縹緲的生機,大喜過望。低頭細瞧,只見柳兒面色慘白如霜雪,氣息微弱得幾近難以察覺,搖搖欲熄。
鐵喉道人見狀,急忙趨前,輕輕將手搭在柳兒腕間脈搏之處,側首屏息,細細感知。少頃,其沉聲說道:
“她心脈己然毀損殆盡,縱然尚存一絲氣息,卻著實難以挽回。眼下唯有一條路,便是將她的心臟替換為玄機心核,或許尚有一線生機延續。”
恰在此時,倪烽己將追兵盡皆擊退。他身姿矯健,衣衫染血、多處破損,瀟灑飛落雲舟之上。
陸離見掌門現身,激動難抑,眼眶泛紅:“倪掌門!不……師尊!”
倪烽微微點頭示意,凝眉看見柳兒胸前滲血,便猜到狀況,目含關切地說道:“陸離,可還記得我予你的葫蘆?速速取出其中的‘凝元續命丹’,喂與柳兒服下,或許能穩住她的心脈,延緩傷勢惡化。”
陸離不敢有絲毫耽擱,急忙依言取出藥丸,小心翼翼地喂柳兒服下。然而,藥丸服下沒過多久,柳兒竟氣息幾近全無。陸離頓時大驚失色,內心如遭火炙,焦急萬分。
鐵喉道人趕忙安撫道:“莫要慌張,此乃藥力生效之徵兆,屬於正常現象。”
陸離聽聞此言,心中稍感寬慰,趕忙向倪烽躬身行禮,愧疚說道:“多謝師尊前來搭救,我行事莽撞,未聽從您的告誡,以至於起了這麼大沖突……”
倪烽抬手輕輕拍了拍陸離的肩頭:“事出緊急,為師怎會怪你。當務之急,是儘快為這姑娘換上玄機心核。”
言罷,倪烽轉向鐵喉道人,抱拳說道:“多虧鐵喉道長告知陸離的蹤跡,否則我這幾個徒兒恐怕就要遭遇不測了。”
鐵喉道人趕忙還禮,朗聲道:“羅天門這般反派,所作所為天理難容。吾等本就該與反派作對。這甘露苑配合羅天門殘害生靈,吾自是義不容辭。”
說罷,鐵喉道人轉向陸離,說道:“那玄機心核需回溟山,吾且盡力一試!”
“溟山?”
陸離心中一動,想起初來這淨覺寺之時,曾見到鋪天蓋地的佛門飛舟朝著溟山方向飛去,當下便將此事告知倪烽。
倪烽眼神一亮,說道:“吾等亦正要趕赴溟山!此次女媧娘娘降世,引發天下震盪,各宗皆盼能迎媧聖入駐本門。自天元宗遭劫傾頹,世間再無一門,可如往昔天元宗般,令諸宗心服首肯……”
正說著,雲舟突然顛簸了一下,倪烽身形微晃,趕忙向左穩住身形,迅速扣上安全繩,而後繼續說道:
“溟山方向己然戰火紛飛,我宗代表朝廷前去,此番必然會受到各方針對。”
陸離點頭應道:“沒錯,至少九幽門、羅天門一定會針對我們!”
“正是如此。加之這飛舟毫無掩飾,剛才救援之時,我宗標誌任誰皆能一眼認出。經此一役,白虹宗與甘露苑之間,這樑子便是徹底結下。”
倪烽頓了頓,透過舷窗確認後方是否有追兵,
“然而,此亦無妨。吾等與九幽門敵對之勢,天下皆知,與羅天門之情,亦日趨惡化。觀這甘露苑之行徑,料其與九幽門、羅天門背後,恐為同一勢力暗中操弄……”
眾人稍作休整,雲舟繼續朝著溟山方向疾馳而去。
途中,陸離與倪烽繼續交流著,陸離也大致明白了自己離開白虹宗後發生的種種事件。
諸如從天元宗遺蹟帶回的天工匣破解受阻;羅天門屢次借沐雨、璇璣盤與風簫頌之事為由前來滋擾。沐雨執意不歸羅天門,故而再度負傷,後被接入白虹宗靈愈閣調養。只是,白虹宗並不擅長人體改造之術,只能勉強維持沐雨的健康,想要繼續修仙,幾乎己無可能。
陸離亦將殷長老可能被替換一事告知了倪烽,倪烽知曉後,愁眉緊鎖,久久一言不發。
不知不覺,雲舟己至溟山邊界。
但見溟山邊界處,蝕鐵盟成員整齊排列,正打著旗語,要求雲舟降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