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望著周圍懸浮的液體,以及那些飄動著的、分明源自精密人造物的碎片,心臟猛地一縮,恰似被飛石驚起的潭底游魚,慌亂無序地撲騰著。
“反重力力場?這和女媧娘娘飛船墜毀有什麼關係嗎?”陸離暗自揣測著。
驚春此時緊緊握住了他的手,二人西目相對間,皆是無措。
陸離急忙環顧西周。寒淵上空,竟存在著一個深幽幽的碩大空間。空間深處,數不清的碎片寂然飄浮。他手中的冷光源燈具,如一隻疲憊不堪的螢火蟲,微弱的光芒,無法穿透那深不見底的黑。
若任其繼續朝寒淵深處飄去,等待他們的,恐是在這力場中如墜無盡深淵,徹底絕望迷失。就像困於琥珀中的飛蟲,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不行!得想個辦法!”
微微轉動中,陸離向來時方向看去,驚喜地發現那邊失重的效應較弱,不少液體呈現出一種想要脫離地面卻又被微微拉扯的狀態。於是當機立斷,緊緊抱住驚春,想要先把她推過去。
驚春則並未料到該舉動,下意識地頭一偏,兩人的防護面罩磕在一起,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陸離!這個時候了,你這是……”
驚春嗔怪道。嘴上雖這般說著,可手臂卻依舊緊緊抓著陸離,似乎並不排斥這突如其來的擁抱。
陸離無暇解釋,悶哼一聲,拼盡全身力氣,將驚春向來的方向斜著猛推出去。驚春在身體旋轉之中,憑藉本能調整著平衡,重新感受到了重力。而陸離卻因用力過猛,徑首朝著牆壁上鋒利如刃的冰稜撞去。
“陸離!”驚春見狀,失聲大喊,下意識地又朝著陸離跑去。
“你別亂跑!”陸離焦急地喊道。
情勢萬分危急,陸離心底一喚,應龍劍從背後疾飛而出。他趕忙伸手去抓劍柄,奈何手上戴著防護手套,這一抓竟滑了手,所幸這短暫的接觸稍稍削弱了撞擊的力道,他最終撞上了另一處冰牆,震落了無數細碎冰稜,朝著深淵緩緩飄去。
陸離借勢朝著牆體奮力一蹬,這才晃晃悠悠地感受到了重力。
驚春雙手拉住身體還在半空中的陸離,佯裝嗔怪道:“陸離,下次若要抱我,提前告知我呀。還有,以後不要隨便推開我!”
陸離穩住身形,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打趣道:“我要是提前說了,你一害羞不肯讓我抱,那可就耽誤了大事咯!再說,我這一抱,你身體倒是很誠實嘛!”
“哼!大木頭。不理你了……”驚春臉頰泛紅,也不知究竟是羞紅還是凍紅。
“這裡好冷哦!剛才師尊在叫,咱們先趕緊回去吧。”陸離說著,一把牽起別過臉的莫驚春,二人腳步匆匆,朝著倪烽所在之處趕去。
兩人向著集合點疾衝而去。只見倪烽面色如鐵,身旁靜靜躺著一具裹著白布的軀體,殷紅的血漬正順著冰面緩緩蜿蜒。
“師尊!這是……”陸離心中湧上不祥預感。
倪烽雙目微閉,神情悲憫,喟然嘆道:“為師方聞,鐵穹最外圍防線己危在旦夕,那太歲仿若癲狂,不擇手段地探尋防線諸般破綻,肆意滲透。我宗己有同門慘遭不幸,究其根源,或因這寒淵深處,竟蟄伏著肉蓮。”
“肉蓮?!難道是墨杳灸那隻被放出來了?”陸離心中猛地一震,墨杳灸那詭譎難測的言行瞬間湧上心頭。他正欲將心中猜測說出……
倪烽緊接著說道:“那肉蓮身形碩大,超乎吾之所聞,實不知其以何法,竟能潛形於此……”
陸離聽聞,反應過來,這肉蓮應該並非墨杳灸所囚禁的那隻,相較之下,墨杳灸那隻體型確實比他見過的都小上不少。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