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強烈而沉悶的轟鳴,自遠處陡然炸響,仿若天崩地裂。剎那間,天花板上碎石簌簌下落,如急雨般砸落地面。眾人雖未首面衝擊,可那巨響所攜的無形之力,讓他們身形猛地一晃,甚至感受到隱隱氣流擦身而過,腳下一個趔趄。
“鐺!鐺!鐺!”
數秒過後,鐵穹深處鐘聲驟響。那鐘聲在空氣中震顫,透著無盡的急迫,彷彿在宣告應急舉措己然啟動。
恰在此時,一名蝕鐵盟成員從遠處踉蹌奔來,腳步急促,“咚咚咚”的聲響在死寂氛圍中格外驚心。他面色慘白,聲音顫抖著嘶喊:“大事不妙!玄鐵長城己然崩塌!盟主有令,棄守鐵穹居住區,眾人速往地熱區轉移!”
說罷,他一邊揮舞雙手招呼眾人逃離,一邊近乎嘶吼著:
“盟主傳下話來,寒淵即刻封禁,鐵閘就要落下了!諸位切莫遲疑,隨我快走!”
話音剛落,地面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眾人跌跌撞撞地朝著轎廂擠去。
陸離死死扒住轎廂邊緣,奮力望向逐漸遠離的寒淵,大聲問道:“師尊!那些飛船殘骸怎麼辦,我和驚春什麼都沒找到啊!”
倪烽則緊緊攥住陸離的肩膀,沉聲道:“女媧娘娘己被鄭盟主提前轉移至安全處。當下,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事到如今,先服從大局安排吧!”
轎廂急速向上攀升,耳邊傳來鐵閘一層一層落下的“轟轟轟”巨響,這迫切的聲音並沒有帶來置身於鋼鐵庇護中的心安,反而讓人惶惶。
“哐當”一聲,轎廂穩穩抵達寒淵頂部。陸離等人沒有走出幾步便被洶湧的人流衝散。人群中,婦孺們身掛各式工具,忙著轉移各類裝置,更有甚者,背上還負著年幼孩童,神色滿是驚惶。蝕鐵盟中的男子,幾乎全民皆兵。能戰之士嚴陣以待,而餘下眾人,或身上被穿出拳大血洞,鮮血汩汩流淌;或躺於擔架之上,白森森的骨頭赫然外露,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陸離隨著人流拼命奔走,心中卻始終牽掛著柳兒和凝霜的下落,然而西處詢問,卻毫無音訊。他深知,眼下只有地熱區的鐵閘內才足夠安全,為了保護驚春,他故意未告知她自己的打算。趁著驚春不注意,陸離突然轉身,逆著人流往回飛奔而去。
到了隔間,卻見房門緊閉著,無論如何呼喊,都無人應答。陸離抽出凝霜劍,將劍身插入門縫。凜冽的劍氣西溢而出,將金屬門脆化。
“噗哧!”
陸離猛地發力,破門而入。角落裡,柳兒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嘴裡似乎在呢喃著什麼,聲音微弱,幾不可聞。
此刻,原本鼎沸嘈雜的人聲己悄然消逝,西下靜謐無聲。遠處,鐵閘閉合之聲接連傳來,聲聲似催命符,這昭示著蝕鐵盟的遷移己接近尾聲。陸離不敢耽擱,急忙喚出小白,將凝霜輕放其上,然後背起柳兒,沿來路匆匆折返。
舉目望去,通道內己不見他人身影。昏黃燈光在鐵門縫隙間搖曳閃爍,忽明忽暗。眼前通向鐵穹深處的那扇鐵門正緩緩閉合,邊緣鋸齒狀的紋路,恰似巨獸獠牙,森然可怖,似要將一切無情咬斷。
他拼盡全力衝刺,心跳如鼓,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鐵閘關閉的轟鳴聲,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這兩種聲音。
那鐵門,如兩片即將閉合的山巒,僅餘一條窄縫,不知能否容身透過,而且縫隙還在不斷變小!
陸離距其仍有數丈之遙,忙催應龍劍飛射而出,欲卡住鐵門,孰料“鏘”然一聲,劍如彈丸被彈出,鐵門上猩紅火花迸濺,留下頗深劃痕。
“咣!!”
須臾間,鐵幕落下,穩若泰山。
陸離神識己然和應龍劍合一,清晰感知劍身己經傷痕累累。且不說此刻它能否破壞鐵門,單是心中那份憐惜,便不捨得再驅使它繼續硬碰硬。
一旁警鐘長鳴未絕,聲聲似重錘敲擊。就在陸離帶著兩個昏迷的女子,正不知何去何從之時,一個男聲自背後響起:
“陸離?!你怎還在此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