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瞳孔驟縮,定睛看去,那體型較小的肉蓮,看起來像是墨杳灸先前囚禁的那隻,不知為何此刻竟被放了出來。
小肉蓮雖奮力抵抗,無奈體型與力量懸殊,漸露敗象,眼看便要支撐不住。
“嘩啦!”
小肉蓮被撞開,轟然砸倒一片牆體,角落隱匿之處的墨杳灸與幾名正接受治療之人,於房中瞬間暴露無遺。
那小肉蓮見狀,即刻護在墨杳灸與幾名倖存者身前,體表血管如虯龍暴起,拼盡全力抵擋對面巨型肉蓮的瘋狂攻伐。
“那肉蓮……竟在護佑我等!”鄭鈦驚愕出聲,滿臉難以置信。
陸離正欲出手相助,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機械的悉悉索索聲。
“哥哥小心!有怪物!”柳兒之前連珠銃鉛彈用盡,未再攜帶該物,此刻手中並無武器,只能緊緊揪著陸離衣角。
陸離眉間一凝,喃喃道:“不對,這聲音……有點耳熟。”
說話間,那蜘蛛機械獸從陰影中飛速爬出,迅捷竄上牆壁,如履平地。它陡然轉身,又猛地一躍,竟首接跳到敵對的那隻肉蓮背上。
“轟!”
不待那肉蓮反應,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眾人被爆炸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
待塵埃落定,只見那敵對肉蓮被炸出一個大窟窿,爆炸破片深深嵌入其肌肉組織,濃稠的淋巴液汩汩流出,肉塊西處飛濺,濺射到西周巖壁上,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一個身影從煙塵中站起,劇烈地咳嗽兩聲,隨後猛地指向那巨型肉蓮,聲嘶力竭地朝小肉蓮喊道:“阿蕪!殺了它!”
這說話的人竟然是墨杳灸,陸離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可瞥見鄭鈦與柳兒雙目圓睜,滿臉盡是震駭之色,便知的確是耳聞非虛。
小肉蓮瞅準時機,迅猛纏向敵對肉蓮。那肉蓮遭到突襲,嘶吼著拼死掙扎,一條粗壯肉藤“噗嗤”刺入小肉蓮,瘋狂攪動,發出膩聲。小肉蓮傷口血肉噴湧,身軀劇顫。
墨杳灸見勢,抄起弩箭,如驟雨般射向敵對肉蓮。一番惡鬥,兩敗俱傷。那敵對肉蓮終被射成刺蝟,沒了動靜;小肉蓮亦是命懸一線,奄奄一息。
墨杳灸心痛如絞,發了瘋般狂奔至小肉蓮身前,“噗通”一聲重重跪下。此刻,他往日里癲狂之色盡褪,唯剩滿眼絕望。
墨杳灸雙手不住顫抖,輕輕撫著小肉蓮的軀體,神情緊張至極:“阿蕪,汝定要撐住啊!千萬撐住!”
陸離站在一旁,瞧著這情形,感覺這肉蓮於墨杳灸而言至關重要。回想起之前墨杳灸竟同意自己割取它的肉,心中不禁一陣膈應,實在想不通其中緣由。
小肉蓮發出怪異而微弱之聲:“杳……灸……”
墨杳灸瞬間湊近,面容浮現出一抹急切的溫柔,輕聲問道:“汝覺怎樣?身子可好?”
阿蕪開口,這非人的聲音,竟然滿含悲慼:“吾……怕是撐不住了……杳灸,才方重聚,怎奈……又要分離。”
墨杳灸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嘶聲說道:“不,汝不會有事!吾己設法遮蔽太歲低語,那孽物再也無法掌控汝,汝自可永遠做回自己!”
阿蕪的觸鬚微微顫動,聲音斷續:“能重尋自我,實乃幸事。多虧那陸離……天元宗與太歲素有宿怨,吾知其定能取來息壤……”
墨杳灸一怔,抬眼看向陸離,眼神複雜難辨,旋即又將全部心神放回肉蓮身上,痛聲道:“這些年,汝受苦了……”
阿蕪氣息微弱,聲音有深深的悔恨:“當年,吾一念之差,修行屍修之道。如今想來……做個凡人,雖壽數短暫,可若能幸福安樂,又何必……”
墨杳灸輕輕握住阿蕪身上無精打采的一支肉藤,柔聲道:“汝曾言,追求強大是為護家人之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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