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夠了嗎?”
女子察覺有人闖入,放下手中工具,雙臂交叉護胸,轉頭看向陸離,目光似刃,叱道:
“你若還敢偷瞄,姑奶奶就將你釘在這機臺上!讓這蒸汽灼死你!”
陸離被這兇悍話語嚇了一跳,臉瞬間漲紅,結結巴巴道:“別……別誤會,不是,我……我怎麼知道你沒穿衣服啊?”
“哼!銅蠡機括套疊失準,需特製鋼匙調減。此地酷熱難耐,姑奶奶這才脫了衣衫。你這人……竟貿然闖入……”
她一隻手依然護著胸,另一隻手把搭在一旁的貼身汗衫拎了過來,背過身,用手一擰,汗水“嘩嘩”落下,砸在她工裝靴的皮面上。
“我,我是鄭盟主派來的,來幫你修復這擎天樞。”陸離儘量側過臉不去鑑賞藝術。
“蝕鐵盟中我只服霍盟主,那些男人,就連我師傅在內,沒幾個中用的,就你?能有啥本事?” 女子冷哼一聲,滿臉不屑。隨後,她將手中汗衫套上,胸前銘牌「鐵汐瑤」三字映入眼簾。
她斜睨著陸離,嗤笑道:“就這些器械,你能叫得出名字?少在這兒礙事,幫我守好這門便是!”
鐵汐瑤扯了扯黏在腹肌上的汗衫,布料卻像被高溫焊死般紋絲不動,她索性任其半掛在腰間,轉頭繼續搗鼓裝置。
陸離瞥見她古銅色肌膚上流淌的汗珠,忽然抽出凝霜劍,絲絲寒氣西溢:“你知道‘空調’嗎?”
“無聊!”
鐵汐瑤扳手“咣”地一甩,撞擊聲在室內炸響,
“你莫拿怪誕之詞擾我!”
話音未落,一陣沁涼突然漫過脊背,胸中煩悶驟然退減。她握著扳手的力道鬆了鬆——這小子,手中法器,用作降溫倒是頗妙。
就在此時,鄭鈦攙扶著鄭鍛山踉蹌而入。鄭鍛山向陸離點點頭,於屋內逡巡一圈後,目光定在牆面扭曲的液壓管路,他輕輕敲了敲儀表臺:“此處液壓油路阻塞,需通流疏脈!”
“鄭盟主說的輕巧!油路壓力有三石之重,現下如何疏通?!”鐵汐瑤眯起眼一瞄,油汙沾染的臉上浮起冷笑,看都沒看鄭鍛山。
“那……以過山龍之法引蒸汽激盪卯組次級環路洩壓如何?”鄭鍛山向她提議。
鐵汐瑤抹了把汗,回應道:“這想法簡首痴人說夢!那環路如今己堵塞得如鐵疙瘩一般,若引入蒸汽,非但不能洩壓,反倒是火上澆油!”
她將汗珠甩在滾燙的機殼上滋滋作響,又道:
“以我之見,此間唯有啟用星樞衡機,借那天工之巧方能破局。”
“可那神物就連圖紙都殘缺不全,我盟中現下誰人能驅使?”鄭鍛山疑惑。
“我見過殘卷,聽聞霍盟主說過,齒輪咬合需借二十八宿運轉之理,符文共鳴當應子午流注之法。”
……
地下室的鐵門在轟鳴聲中緩緩升起,一股夾雜著鐵鏽與機油的氣息撲面而來。
暗影裡,蟄伏著碩大而精密的金屬巨獸。它的身軀一眼望不到邊,由無數齒輪拼湊,大如磨盤,小如茶盞,層層疊疊,緊密咬合。
那些齒輪由粗壯連桿串起來,縱橫交錯。共同交織成極為繁複的架構。不知道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驅動這巨物。
“這東西……我書上看過……我好像知道它。”陸離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