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心生不耐，伸手推開側窗。剎那，油煙味、金屬臭氧味以及電子元件過熱散發的焦糊味，裹挾著忽冷忽熱的風，一股腦兒地灌進車內，與檀木薰香交織混雜。
“啊嚏！”
這刺鼻氣味濃烈得猝不及防，毫無防備的陸離被激出個響亮噴嚏。
此時，車窗外忽傳一陣啞聲爭執：
“這點靈票，可夠買下一時辰的換氣量？再如此下去，全家老小都得憋死在這鐵匣子裡！”
“又有何法子？風氏將清氣價格抬至天際，不買的話，連一口濾清之氣都難以吸得！”
“上月才當了供暖所需的靈石，如今就連喘氣都得賒欠……”
“這群貪得無厭之輩！咳咳……他們於昊天塔中浸享靈泉，咱們卻只能以命相搏，換這一口汙濁之氣……”
陸離抬眼望向街角天橋，換氣站的霓虹光牌正刺目閃爍：
「清氣單價：十二靈票/立方 限購量：三方/蝕」。
紅光映著牌下蜷縮的婦人，她正用牙咬開濾氣面罩封條，那面罩邊緣己積滿灰黑的金屬塵。
恰時，車輦轉彎，抬眼望去，此刻己行至刻著「百工坊」的牌坊之下，道路兩旁密佈著蜂巢般的廉價居所。
這時，又聞街角傳來幾句低語。
“瞧見沒？那漣雲璧的光，昨夜又亮了幾分。風氏商盟的千年慶典，排場怕是比女媧娘娘祭典還大十幾倍嘞。”
“排場？哼，不過是取之於民，用之於奢罷了。聽聞那靈株不日便要推行，屆時，咱手中這些靈票，恐怕都要淪為無用的廢紙。往後啊，怕是連喝口茶，都得看風家靈網的眼色行事。”
“噓！慎言！沒見街角那幾個琉璃眼轉悠？靈網鋪開，說句夢話都能被聽了去。”
陸離定睛細看，居民口中的“琉璃眼”，就是攝像頭，幾乎處處可見，攝像頭之上印刻的徽記，與極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樓上那圓形徽記別無二致。
順著他們手指方向，陸離得知那徽記喚作漣雲璧。
鐵汐瑤眉頭微蹙，湊近車窗，低聲道：“百姓皆仰仗這些物件討生活，這光景，實在憋悶得慌。”
鄭鈦探頭張望，神色變換，時而驚歎，時而凝重，始終緘默不語。
陡然間，空中投下大片陰影，一艘龐大的鋼鐵飛艇低空掠過，艇身寫著「鯤鵬」二字，其全息投影，不斷變幻，展示著廣告，不僅如此，所經之處，行人手腕竟不由自主地亮起。
各類資訊仿若洶湧潮水，鋪天蓋地而來，首叫人目不暇接。
陸離定睛看去，廣告之中，除了部分宗門推出的各類產品，大多是在宣揚風氏誕辰千年之事。盡是些風姓源起創世神女媧，血統高貴不凡之類的說辭。
此刻，鄭鈦痴痴地盯著一處廣告，喃喃嘆道：“世間竟有如此絕色！”
鐵汐瑤亦趕忙湊上前來，目光中透著幾分驚豔，說道：
“本姑娘……也從未見過這般姿容的女子，難怪能被風氏選來做招牌，這等美貌，怕是能迷得天下人都為之側目！”
但見那廣告，蘇洛璃身著改良輕紗漢服，衣袂翩躚，若臨九霄仙境，廣袖間星辰隱耀，裙襬處山河影幻。
她眉眼蘊情，朱唇輕啟，恰似欲展清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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