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撓撓頭,憨笑著接過話茬:
“陸兄,你還真提醒我了。時至今日,我仍覺如夢似幻。腦海裡還是姜兄在入宗門前穿紅袍子的模樣,孰料如今,竟搖身一變,成了太子殿下。這轉變太過突然,我著實難以適應。”
說著,手中的藥碗不慎“噹啷”一聲,磕在青玉案邊,好在並未打翻。
姜熾熹無奈搖頭,伸手扶起略顯窘迫的沐風,望向陸離道:
“我就知瞞不過陸兄。在宗門時並非有意欺瞞,母親她,一首不願我拋頭露面。”
話音剛落,沐風己快步轉至窗邊,向外張望,他喃喃自語:“這天都,奇妙之景不勝列舉,能在這裡待著,我從前想都未敢想!”
說罷,他大半個身子探出窗外,連受傷的胳膊也顧不上,探出窗外微微揮動起來。
“收收口水吧,小心栽下去。”
陸離上前,拎著沐風后領將人拽回,轉頭對姜熾熹挑眉:
“看來沐兄相當羨慕天都生活啊?”
姜熾熹望向窗外霓虹,眼神卻透過華彩,落在更遠處,陷入回憶:
“我六歲前住在紫宸殿後的抱廈,窗戶只有巴掌大,後來是方將軍偷偷帶我翻出宮牆,我才頭一回見到朱雀大街的燈市。”
“方擎蒼?那個‘鐵面閻羅’?看起來那麼兇,倒還會帶孩子?”陸離心頭微動。
“正是,陸兄都己認識方將軍了嗎?”
姜熾熹眼中浮現懷念:
“方將軍授我騎馬射箭之術,言皇室子弟不可僅囿於讀書。實不相瞞,其右肩存一道舊傷,乃為替我擋下刺客短刀所致。”
陸離指節在案几上輕輕叩擊。太醫院特有的冷香混著藥味,讓他想起方擎蒼身上那股松木氣息。
“後來將軍調任鎮祟司,我們見面便少了。”姜熾熹忽地咳嗽起來,沐風忙遞上帕子,雪白絹面沾上一些血絲。
“這次重逢,總覺得他,和以前……”話尾消散在壓抑咳聲裡。
陸離盯著帕子上的血跡,想起方擎蒼在偏廳吐血的場景。
“姜兄,那個鎮祟司是做什麼的?聽起來怪瘮人的。”沐風好奇道。
“鎮祟司乃是專查血胤術和異獸作祟。三年前平洲灞橋鎮整村人變成行屍走肉,便是他們處理的。想來,大部分案子背後都是太歲或肉蓮的影子。”
姜熾熹把帕子放在一邊,接著說:
“方將軍不僅統領鎮祟司、玄甲軍,大典期間還兼管所有執金吾。有他坐鎮,就算太歲降世也……”
聽到這裡,陸離心中猛地一緊:姜熾熹你個烏鴉嘴,女媧娘娘降世,該不會真把太歲也引來了吧?那個方擎蒼全權負責大典安保,他如果別有居心,就……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渾厚鐘聲。三長兩短,正是女帝召集百官上朝的訊號。
姜熾熹掙扎著要起身:“我必須到場,母親,陛下需要……”
“躺著吧太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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