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嗓音帶著幾分慵懶與戲謔。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藏經閣新補的門扉處,一道窈窕身影款款而入。
蘇映雪身著一襲豆綠色流雲錦袍,衣袂飄飄,彷彿將外界的煙塵都隔絕開來。
她臉上帶著慣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淺笑,目光掃過桌上堆積如小山般的風氏靈晶,最終落在陸離緊鎖的眉頭上。
“蘇司長?!你怎麼來了?”
陸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如釋重負的欣喜,
“前時白虹宗突遭大劫,妾身豈會坐視不理?彼時,陸掌門前往天都,如今既己歸返,妾身故而趕來。多日不見,莫不是把妾身給忘了?”
“怎麼會忘了呢!”陸離趕忙回應。
蘇映雪踏至桌案前,指尖輕輕拂過一枚空冥晶,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風氏的手筆,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大方呢。”
她抬起眼,看向陸離,唇角微勾:“陸盟主,不對,現在是朝廷敕命的陸掌門了。風夫人這大禮,可不好拿啊。她前腳剛走,後腳就送來這能窺探宗門虛實的回春艙,還有這價值連城卻頗為燙手的靈晶……嘖嘖,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雲錦司的臉上了。”
驚春和柳兒聞言,臉色更白了幾分。
陸離苦笑:“蘇司長,您可算說到點子上了。我正愁呢,風予棠那話,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又是共抗大劫,又是正本清源的。但您瞧瞧,這東西說出去也是好東西,不收吧,又怕她首接翻臉,這可咋整?”
“翻臉?她風予棠此時最怕的,便是有人不遂她意。她丟擲這些餌,無非想瞧誰先耐不住咬鉤,那咬鉤之人,便是她往後重點關照的靶子。陸掌門年紀輕輕能剋制住,這份定力,妾身著實佩服。”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調侃看向陸離:
“不過,陸掌門的手段,妾身也是佩服得緊呢。不聲不響,竟把那名動天下的天音閣魁首蘇洛璃都哄成了自家隊友?嘖嘖,這本事,可比應付風氏這老狐狸高明多了。快說來,你究竟施了何等妙計,竟能使那眼高於頂的歌仙,甘願為你驅馳?莫不是……用了‘美人計’?”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波流轉間帶著促狹。
陸離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調侃弄得有些窘迫,連忙擺手:
“不是!啊?這你都知道啊?蘇司長說笑了!我與蘇姑娘只是……只是志同道合,然後,一起學一學外語而己……她深明大義,看不慣那些九龍坳群眾受苦,就路見不平唄!哪兒有什麼妙計……”
他面上泛起絲絲熱意,末了那句,不過是喃喃自語,聲如蚊蚋。說罷,下意識避開蘇映雪那探究的目光。
蘇映雪掩唇輕笑,也不再深究,轉而正色道:
“好了,說正事。風氏這靈晶,看似是香餌,實則是枷鎖。她敢給,你就敢拿!不僅要拿,還要拿得讓她無話可說,拿得讓她肉疼!”
“哦?蘇司長有何高見?” 陸離精神一振。
“她不是說要助你重建山門,提供工匠法器嗎?好!你立刻以白虹宗掌門兼天工司正的名義,給她回一封措辭懇切、感激涕零的信函。信中要詳列所需:靈晶幾何、何種工匠、具體要哪些法器、數量幾何……列得越詳細越好!尤其是那些珍稀材料、高階法器,儘管開口!”
蘇映雪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風予棠若真如所言有誠意,就該兌現,也能看出誠心。她若推諉,便是自打嘴巴,那假面具便是戴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