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下那張在驛站角落被熱風吹得卷邊的榜文，陸離和莫驚春便獲得了踏入雲中城的說辭。
看守關卡的守衛驗過榜文，又特意測試了莫驚春指尖艱難凝聚出的一縷微弱水汽，這才揮揮手放行。
那人雖然對驚春能力肯定，臉上卻帶著一種“看你們能折騰多久”的輕蔑。
陸離這才看清那負責盤查他們那守衛，胸前銘著「顏正濃」三字。瞧著他那眉眼，陸離心想：這眉毛，確實夠濃的。
甫一進城，巨大的反差便撲面而來。
與城外的荒涼乾涸相比，雲中城內部的結構如同一座龐大、精密且等級森嚴的工業巢穴。
各種規格的樑柱支撐起層層疊疊的平臺和建築，在混亂中構成了微妙的平衡，管道如同銀龍，在鋼鐵骨架間蜿蜒纏繞，輸送著蒸汽、冷卻液或是未知的能量流。
空氣中瀰漫著某種高頻能量嗡鳴混合的噪音。陽光被精心設計的遮天幕過濾，投下的光線，卻依然熾熱。
陸離驚春被引入的區域顯然屬於雲中城中間的部分——比最底層混亂的工業區和貧民窟稍好，卻又遠遠不及上層的風景。
這裡的建築排列稍顯規整，巨大的冷凝塔和散熱器如同沉默的巨獸蹲伏在街區邊緣，散發著濤濤熱浪。
這裡人流如織，眾人多著耐磨工裝。頸後皆撐一傘，此傘緊貼頸部，展開時投影面積恰好蔽體，仿若一頂奇異的帽子。眾人神色匆匆，面上盡是長期受壓勞作的疲憊。
空氣乾燥得令人喉頭髮緊，陸離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細小的沙塵，而嘴裡卻咀嚼不到。
“這裡的水……”
莫驚春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身為水靈根修士，她對環境中的水汽感知尤為敏銳。在這裡，她感覺自身的水靈根如同被置於火爐之上烘烤，運轉得異常艱澀。
空氣中游離的水分子稀薄得近乎絕跡，僅有的水汽似乎都被那些巨大的冷凝塔和特定的管道系統牢牢鎖住，迴圈利用。
終於，陸離驚春行至滄瀾宮水務司，踏入典錄官值房，乾燥塵土氣混著薰香與舊紙卷味瀰漫開來。
房間不大，卷宗架林立，僅留狹窄過道。
一位身形略顯矮小的官員見二人進來，趕忙起身，臉上綻出熱情笑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謙卑又親切。
“哎呀呀！貴客臨門，我處真是蓬蓽生輝！”
他嗓音柔和，略帶拖沓地快步繞過桌子迎上前，目光在陸離和莫驚春身上打量，落到莫驚春沾塵裙襬與略顯乾渴的唇瓣時，眼神微微一頓，笑意更濃。
“之前己有通報。想必這位便是陸仙長，這位仙子，水靈清韻，光華內斂，定是莫仙子了！久仰久仰！二位一路辛苦，雲州苦旱，行路不易啊！快請坐！我是這水務司典錄官賀俊，我年齡比二位虛長几歲，二位叫我俊哥就行。”
說著，他搬來兩張看似乾淨、卻明顯矮些的椅子，用袖子輕輕拂了拂。
陸離拱手：“俊哥客氣了。我們看到有榜文，就是那個為招募水靈根修士的……”
“哦！榜文！正是正是！”
賀俊一拍額頭，急忙快步走到案邊，伸手指向那疊正待分發的嶄新榜文，其上似新添了不少招募待遇細則。
“我雲中城乃雲州中樞，其中新修築的雲塔更是重中之重。永晝酷烈，塔內靈機運轉之物散熱壓力巨大，現有冷卻之法己超負荷，多處節點溫度首逼臨界了。”
他搓著手，語速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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