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咱也別在這兒糾結他了。先出去轉轉，找個住的地方。聽說風予棠最近忙得很，等她有空了，咱首接找她問徐鏡塵的事兒。”
“也罷，說不定西處走走，還能多瞭解些這城裡的情況。”
說著，二人便出門閒逛，尋覓落腳之地。
街上，一個瘦小的身影從街角晃過，清脆又帶著一絲麻木的童音，哼唱著奇怪的調子：
“赤爐涕淚冷喉嗥，
暗雲翻湧風振霄。
明朝誰家懸白旐，
新魂泣血未全消。”
這童謠越傳越遠，雖朗朗上口，卻浸滿了某種怪異。
陸離與莫驚春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凝著疑問。
半晌，彷彿是為了印證這童謠的預言，前方街區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金屬撞擊聲和咒罵。
人群像倒入油鍋的沙丁魚般向西處散開。只見兩條狹窄巷道交匯處，兩撥人馬怒目對峙。
左首一夥人，身著深紅耐熱皮圍裙，或持撬棍，或握短刃。為首一莽漢，脖頸裸處，灼痕深淺交錯，恰似遭烈火噬咬，他雙目赤紅，緊攥一柄猶帶餘溫的鍛造錘。
那莽漢暴喝出聲：“江霽！你們這夥水耗子！又把老子熔爐的冷卻水截斷，是想害死我兄弟不成？！”
對面，一女子挺胸而出，她身形清瘦，肌膚乾裂，眼神銳利似冰，冷笑斥道：“放屁！祝焱，你不上工，堵著路罵我甚？有種把那破爐子修好，休要整日往咱管道里漏鐵水！”
她身後的人對面，同她一樣，墨色工裝脫了一半，內襯上滿是鹽漬。他們身形瘦削，皮膚乾裂，怒目相視。
“你才放屁！”
皮圍裙為首者，猛地將錘砸向旁側金屬護欄，“哐當”巨響，震得人耳鼓生疼，
“老子熔爐的冷卻水管道，分明遭人暗動手腳！除你等靠水營生者，誰會費此心機？我這裡，倒有些賬，需和你清算！”
“和我清算？那上回燒穿我三畝捕霧網的賬怎麼算？網中露水，夠我全隊暢飲，抵得上多少水符？此筆損失，我該向誰討？”
“江霽，你這婆娘好不講理！定是你那捕霧網偷工減料！你要翻舊賬？上回我運輸隊出事，你們淬雲坊的人佈設爆炸物，不事先通氣，可記得？”
“祝焱，你血口噴人！”
女子厲聲道，
“分明是鍛鍊堂運輸隊私藏火油引雷，反倒誣陷於人！”
“放你孃的屁！”
祝焱身後有人吼道，
“上回是你淬雲坊失職！這次還敢偷接管道，擅改冷凝水流！”
“火瘋子休要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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