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不是來參加鬥劍大會的？”
江霽緊盯著陸離背上的流雲劍，眉宇間憂慮盡顯。她身旁，立著那個引著陸離七拐八繞走進來的漢子。
“確實不是，江坊主。我們來雲州，是為找一個人。”陸離回應道。
地下檢修房的光，經地面光學裝置導引而下，本是自然光，到此卻如浸透水的舊棉絮，沉甸甸壓落。鏽蝕味混著酸氣，裹挾冷凝劑的甜腥，似半腐銅綠、發餿梅湯與冰窖漏出的寒氣絞作一團，悶得人嗓子眼發緊。
江霽像沒聽見陸離的回覆，視線仍是黏在案上那華麗劍匣上。她上前半步，指尖幾乎要觸到匣面隱晦的流雲暗紋：“不管你來做什麼，不管你是怎麼得到的……這劍，得趕緊收起來！別再帶在身上招搖，尤其不能讓蜃光劍派的人看見。”
莫驚春聽聞眉頭緊鎖，身體略微繃緊，說道：“江坊主何出此言？此劍有何不妥之處，竟至如此？”
“此劍，無疑是天劍閣的稀世極品。但在蜃光劍派眼中，它就如同一紙宣戰書！”
陸離滿心疑惑：“可是，你怎麼一眼就看出這是天劍閣的劍的？”
江霽目光銳利如刀，首指劍格處那幾乎與鍛痕相融的徽記，說道：“淬雲坊早年專為天劍閣劍胚做冷萃封紋，這徽記這紋理，我們熟得不能再熟了！”
陸離心下一凜，又問：“那為什麼又說它是宣戰書？天劍閣與這本地劍派是有什麼矛盾嗎？”
江霽眼神冷冽，“天劍閣講求‘心劍合一，藏鋒守拙’，視人劍如摯友，鑄劍重意重靈。蜃光劍派奉行‘以器馭人’，將劍視作工具，不過是消耗之物！”
她頓了頓，接著道，
“他們仰仗那神經接駁之術，謀求批次鑄劍。借這術法殺人縱火、逐財牟利，只知修術，卻不修心！妄圖獨佔劍市。道不同不相為謀，雙方恰似水火，絕難相容！”
莫驚春目光微垂，神色凝思，緩緩問道：“僅因理念相悖便至於此？難道這背後還藏著更深的恩怨？不然，單單一把劍，何以招來這般強烈的敵視？”
江霽沒有首接回答，反問道：“你們可知《玄機鍛劍譜》？”
“是本秘籍？”陸離問道。
“此並非尋常書籍！那是以上古秘術封禁的奇異鐵匣，本身便是巧奪天工的機關造物。內部精密似星軌，榫卯機關環環相扣，渾然天成，無法蠻力破解。其最核心之處，傳聞唯有特定秘鑰，方可開啟，得玄古鍛劍之法真髓。然而……”
江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也摻雜著一絲遺憾，
“就在二十年前，某些人竟以極其卑鄙下作之手段，盜走此匣！”
莫驚春追問：“坊主的意思，這秘寶該是在蜃光劍派手上吧？”
江霽冷笑：“被盜之後，那些賊子靠歪門邪道逆向剖析，竊取些許古法真意，融入操控飛劍之術。竟還汙衊是自己天劍閣遺失秘寶。天劍閣後又被風氏商盟，各地打壓……想當年，我淬雲坊也……”
她似乎覺得自己說的過多，強行住口，少頃，眼中光芒又現，
“總之，他們見不得天劍閣之物！”
“不過，江坊主，您怎麼知道那些人一定會盯上我這把劍呢？”陸離問道。
江霽眼神微閃，神色凝重：“我自有門道知悉。”
她憶起前些時日檢修坊區頂部主冷凝管道，隔著厚重隔熱層與蒸騰水汽，隱約聽聞幾個蜃光巡察使在隱秘角落商議。此次鬥劍大會，蜃光劍派志在必得，卻對天劍閣忌憚頗深，正於雲州城以各種理由大肆搜捕帶有天劍閣印記之人與物。
江霽接著說：“你只需曉得，淬雲坊曾遇天劍閣流落匠師，獲授技藝……我實不忍見天劍閣工技遭宵小之輩糟踐。”
“那這和鬥劍大賽有什麼關係？一路之上總有人問我，這是幹嘛的？”陸離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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