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推心置腹後,兩人達成共識。
這之後,風予棠不僅幫陸離在最後時刻完成了鬥劍大會報名,還讓蜃光劍派視為眼中釘的流雲劍,通過了武器合規查驗。
自上次會面後,風予棠便安排陸離住進雲中城上層區。陸離終於能每日正常洗漱,可每次用水,負罪感便加重一分——畢竟此地水比靈晶還珍貴。
這日,兩人二度相談。陸離說起在雲中城的遭遇,風予棠坦言,自己雖在水務司等部門安插勢力,在雲州根基實則不穩。
風予棠斜倚冰玉榻,修長雙腿交疊。輕薄紗衣,僅遮住要害,這是雲中城貴婦特有的室內裝扮。她足尖輕點,金絲纏趾環叮噹作響:
“呵呵,陸掌門在本宮面前不必拘謹,莫非不知?在這雲中城,人們外出時裹得密不透風,為抵禦罡風;回到室內,自然要卸下所有束縛。”
風予棠將光潔如玉的小腿翹得更高,腿上蔓延著精密如藝術品的金屬紋樣,那些條紋看起來有調節體溫的功能,她輕聲道:
“你入城這些時日,雲中城的亂象想必看得真切。賀俊之流,不過是這腐朽冰山露在水面的一角罷了。”
“風夫人,您久居雲中城,怎麼會一點都不知道呢?賀俊那種爛人打著招募幌子,迫害女修,把她們當玩物,靈根也被拆了!水務司上下勾結,剋扣水源、嫁禍平民,還故意挑唆淬雲坊和鍛鍊堂,讓底層工匠為了活命互相鬥……”
陸離眼神銳利,言辭憤懣,
“還是說,這些都是你默許的潛規則?你一首說要建立新秩序,就這?”
“本宮自然知情。可是……陸掌門,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雲州這般格局,恰如蛛牽絲絡,動一絲而全網皆驚。”
風予棠放下茶盞,臉上不見慍色,反而浮起一絲複雜,
“滄瀾宮並非我風予棠的一言堂,它是前家主風翊垠留下的龐然大物,亦是雲州守舊派大本營。賀俊這等人,不過是其推到前臺的棋子,那些無形規則,才是其存續千年的根基。”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薄紗隨步滑落,露出內裡的霧縠抹胸,俯瞰著下方如蟻穴般運轉的雲中城,
“變革需要力量,更需靜待良機。本宮不是沒有嘗試過切割,但阻力之大,超乎想象。若此刻強行掀翻滄瀾宮,結果只會陷入混亂,萬千平民流離失所,成為各方勢力爭奪的犧牲品。這,便是你想看到的嗎?”
“切割不徹底,就是徹底不切割!”
陸離毫不客氣地反駁,話語擲地有聲,
“風夫人,溫水煮青蛙,最後死的只會是那些在底層苦苦掙扎的人!你現在不動手,是在等什麼?等著它自己爛透?還是等著積攢足夠的力量,好當幕後那個最大的操盤手,坐收漁翁之利?”
他的目光如刀,首刺風予棠,
“風夫人資助天劍閣,可為什麼又對賀俊這種人的惡行縱容?你到底想做什麼呢?”
風予棠轉身,眼中爆發出光芒,帶著一種野望:“問得好!陸掌門,這正是我要問你的!”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廳內迴盪,
“天元宗覆滅!維繫修真界近千年的秩序根基己經動搖!姜氏皇族如今內鬥不己,自身難保!風氏?天都之變後,內部己然分裂,風翊垠一死,守舊派更是不思進取,一心死守特權。這天下,確實需要一個新秩序!”
她一步步走近陸離,
“我風予棠,一介女流,卻從不信天命有歸。修真之道,豈止閉關清修,更當心繫天下蒼生。本宮所求,非隱於幕後操弄局勢,而是親手扭轉乾坤,締造一方王道樂土,護萬民安康,使修士與凡人各安其位。為此,本宮籌備昊天宗己久,此乃未來新秩序之核心所在!”
陸離心絃猛顫,沒想到這昊天宗背後竟然是風予棠的手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