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晉級八強的喧囂過後,陸離卻感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寂靜。
這份寂靜,主要來自於風予棠。
自從參與鬥劍大會後,每晉級一輪,風予棠總會親自設宴,或明或暗地傳遞資訊與試探。
如今,陸離只在靜室床頭放著少量昂貴但毫無個人溫度的療傷補品,以及侍從轉交的一封信:
「陸掌門,驚聞再克強敵,進境神速,實乃天縱之資。本宮瑣務纏身,分身乏術,備薄禮若干己遣人送入靜室,聊表賀忱。決賽在即,望珍重,勿念。——風予棠」
這信規矩得像是發給任何一個有價值的合作物件。
陸離捏著信箋,眉頭微蹙。這不像風予棠。那個女人的言行向來首接熾熱,甚至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欲。每次接觸,皆是打著明牌,將陸離更深地誘入她的棋局。
如今這微微的公事公辦的客氣,反而讓陸離心生警惕。
他甚至有一種荒謬的猜測:風予棠是否早己預料到他可能走到的每一步,並且為每一種結果:不論大勝、慘勝、甚至落敗,都提前準備好了不同的說辭和應對方案?
而自己此刻收到的,或許只是她“陸離成功晉級八強”預案中的標準文字。
自赤鴻子與金龜子遭淘汰後,風予棠前行的阻力想必少了許多,想來她定忙於權力爭鬥,只怕是早己將決賽前助他尋莫驚春的承諾拋諸腦後。
或許,風予棠在為某個宏大且危險的計劃做最後籌備?或是借鬥劍大會的熱鬧,掩蓋不可告人的行動?又或者……她自身處境己經悄然生變?
就在這疑雲密佈之際,一隻飛鳶,扇動著羽翼,悄無聲息地穿過院落,穩穩停落在陸離掌心。鳥喙微張,吐出一枚信紙,上面殘留著一絲清冽如霜雪的氣息——是驚春!
陸離的心微微一跳,指尖展開信紙。熟悉的清秀字跡映入眼簾:
「陸離。我一切皆好,勿憂。雖暫不得見,然守護周密,萬靈難侵。鏡塵前輩之事,師尊與我皆在竭力。望君專注前行,魁首之位至關緊要。言多必失。待雲塔高懸之日,便是重逢之時。珍重萬千。 ——莫驚春」
每一個字的筆鋒轉折,都帶著莫驚春特有的溫婉與堅定。
陸離反覆摩挲著紙面,確認無疑。這字,這語氣,這隱含的關切與期許,做不得假。
一股暖流混雜著如釋重負的酸楚湧上心頭。她安全!至少此刻是安全的。這訊息如同陰霾中的一縷陽光,讓他沉重的心緒稍霽。
然而,這短暫的慰藉尚未消散,異變又起。
“咚咚咚!”敲門聲乍響。
陸離抬眼,只見範星瀾站在門口,手中拿著一封信,急切道:“恩公,方才有名匠人前來拜訪,到後不久便離去,言稱留了書信和一枚玉簡與您。”
“謝了,星瀾。”
陸離忍不住嘟囔,
“今天啥情況,咋跟閱讀理解考試似的,淨是信。”說著,上前把信接了過來。
「陸公子親啟:
事急!切勿回書,恐此信亦難保全。
自與公子別後,淬雲坊與鍛鍊堂攜手清查水務舊賬、梳理管道異常,修復舊有輿圖,頗有所獲。正遣人手深入細究,卻突生變故。
兩日前,一支聯合勘探隊奉命重啟對地下舊有洩壓通道(編號:癸亥七,雲中城最初的管道之一)的延長段勘探。此通道位於工坊區最深處,毗鄰城基,年代久遠,近乎廢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