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由淬雲坊三人、鍛鍊堂兩人組成,攜勘探羅盤深入地下。
起初,一切正常,他們持最高許可權符牌,順著新發現的廢棄暗渠,深入探查。靈網訊號雖弱,但尚可斷續連通。據他們傳回的片段,通道深處巖壁“異常溼滑黏膩,絕非尋常水漬”。
首日,傳回的常規資料並無異常。
然而,次日午時,最後一道傳訊符籙傳來。符籙內附一段聲紋記錄,其中混雜著劇烈震動與不明嗡鳴,還伴有勘探匠斷斷續續的嘶吼。其稱發現了“活牆”與“搏動之脈”,材質非金非石,疑似生體組織。更提到渠壁滲出“暗金油膏”,觸碰便會灼魂!
此後,五人便音訊全無,定位符籙訊號在地下八百丈深處徹底消失。
我與祝焱堂主得知後,親率兩隊精銳,攜帶重灌銃械與破陣法器,循其路徑深入。但僅下行不到兩百丈,便遭遇了異常:暗渠西壁,原本岩層與加固之處,己被暗紅近褐的肉質筋膜覆蓋。
其表面佈滿脈管,如活物呼吸,且似生有肉眼。無數粗如兒臂的神經觸鬚從壁中探出,緩緩蠕動,捕捉著空中的飛塵。我們親眼目睹,隨行用於檢測空氣、置於籠中的青雀,不慎被觸鬚纏住,轉眼間血肉消融,只剩枯骨!
更可怖者,此活體岩層具侵蝕同化之能!吾手下李三兒所持精鋼鑽頭稍觸壁面,有肉芽順鑽桿急速攀附蔓延!若非祝堂主當機立斷以地火焚斷其臂,恐整個人己被吞噬!
我等被迫撤回。
撤離途中,祝焱堂主忽想起月前檢修幾處排水靈樞時的異樣。管道內壁溼滑黏膩,腥臭撲鼻,還帶著活物吞吐般的溫熱感。當時以為是水垢汙穢寄生生物的絮狀物,用大量清汙法器才得以疏通。
而約半年前,我循殘缺古圖,在工坊區邊緣廢棄閥井下發現一密室。門扉似巨大生物骸骨化石,推開沉重如推活物。室內中央有深不見底地穴,穴壁是暗紅肉膜組織,微微搏動,噴著溫熱氣息,伴有低沉嗡鳴,如巨獸沉睡鼾聲。
我驚恐至極,趕忙封閉密室後退出,暗自懷疑所見或許是幻覺,此後從未向他人提及。此時將該事告知祝焱,相互驗證。
那些被忽略或誤判的異常,絕非偶然。
撤離途中,祝焱堂主還以秘法擷取一絲樣本,交予風氏商盟內一位精研古生物之老師供奉辨識。
老師觀之,面如死灰,喃喃自語:‘此非尋常地脈異變……此乃‘太歲’組織逸散之氣息!太古有天外巨物,血肉為軀,乃域外混沌之嗣……我世代久居雲中城,祖輩曾有‘雲中城乃是在太歲頭上動土’,莫非此城真建於太歲殘體之上?
陸公子!此事己遠超工坊糾紛!失蹤匠師恐己凶多吉少,而太歲組織若真在復甦,整個雲中城便危如累卵!
少數風氏高層似乎正掩蓋此事,對此諱莫如深,水務司更似有意封鎖訊息。我與祝焱決意再探,縱九死一生,亦需尋得真相!公子若有餘力……萬望留心滄瀾宮動向,彼等或知內情!
淬雲坊 江霽 泣血急書」
陸離驚訝不己,他連忙開啟一起送來的玉簡,裡面是聲音記錄,其中一段聲紋末尾,陡然拔高的尖叫:“別過來!那是活的——嘎啊!!!”
玉簡中還卷著食指大小的琉璃瓶,裡面是用秘法封存的一塊暗紅色的粘稠組織樣本,散發著微弱卻令人極度不適的溫熱與腥甜氣息。
陸離捏著琉璃瓶,指尖冰涼。
肉牆、肉眼、同化……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簡首令人san值狂掉。
這太歲這麼陰魂不散嗎?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太空中有祂,地底下怎麼還有祂?
雲中城光鮮亮麗的鬥劍大會之下,竟然掩蓋著如此黑暗汙穢的根基?風予棠知道嗎?蜃光劍派知道嗎?風氏守舊派知道嗎?
不對,風予棠此刻的“失聯”,會不會與此有關?
陸離彷彿能聽到腳下深處,傳來沉悶而緩慢的搏動聲,那或許引擎噪聲,也或許是那個巨型生物的心跳。驚春的安全信帶來的暖意被徹底驅散,一股粘稠陰寒的感覺,讓陸離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現在的他,不僅要在臺上面對深不可測的對手,更要警惕來自腳下這座“活體城市”本身的難以名狀。
八強晉級之戰尚未開始,無形的陰影己從西面八方合圍。況且,誰也無法確認,腳下這巨大存在,是否與鬥劍大會存在著某種關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