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準備離開玉液海，晨霧還未散盡。
鮫人族地的潮汐池邊泊著一艘改裝過的潛航器，流線型的銀灰外殼在朦朧天光裡泛著冷冽的澤。
比起鮫人來說，巨鯨幫的法器更適合陸離這些陸人，是溪夜特意從繳獲的巨鯨幫物資裡挑出的最好一艘，又經鮫人工匠強化了隱匿與防護。
鐵汐瑤蹲在岸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溼潤的沙地。
她終於蛻下了那身猙獰的裝甲，如今只穿著素淨的靛藍勁裝，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露出清晰的下頜線和英氣的眉眼。
沒了鐵殼包裹，身量顯得單薄了些，但背脊挺得筆首。聽見腳步聲，她頭也不抬，悶聲道：“真要走？這兒吃好喝好，還有人給調藥，多待幾天能怎麼著？”
陸離走到她身邊，也蹲下，學她的樣子戳沙子：“怎麼，捨不得？之前誰天天唸叨自己身上都悶出來蘑菇了，還說鮫人地盤好看是好看，就是沒酒沒熱鬧，也聽不懂他們的戲？”
“那、那也不能說走就走啊！”
鐵汐瑤扭頭瞪他，臉頰卻微微漲紅，
“姑奶奶傷還沒好全呢！你看，你看這胳膊……”
她捋起袖口，小臂肌膚在晨光下果然白得晃眼，之前裝甲融合處留下的暗紅痕跡己淡得幾乎不見，新生的皮膚光滑細膩，透著健康的潤澤。
“喲，鐵汐瑤！美白效果不錯啊？這是白了幾個度？”陸離故作驚訝。
莫驚春緩步走近，唇角微揚：“汐瑤的皮膚恢復得極好，鮫人族秘藥確有奇效。只是內裡元氣尚需慢養，不宜動武，也忌鬱結於心，你呀，莫要氣她。那身甲冑，更要慎之又慎，怕是稍不留意，便會重新與皮肉相纏……”
她目光掃過遠處正在修繕族地的鮫人，輕聲道，
“況且，鮫人族經此一役，也需休養生息，不便再叨擾。他們本就喜清靜，我等外人待久了，終是麻煩。”
她今日一襲白衣，髮間那縷銀白稍微淡了一些，仍襯得眉眼清秀，如遠山覆雪。
靈力恢復緩慢，令她周身氣息無端添了種難以觸及的縹緲感。
鐵汐瑤聽驚春一說，氣勢莫名矮了半截，悻悻放下袖子，嘟囔道：“反正……反正我覺得倉促了。”
陸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溪夜打聽來的訊息靠得住。流珠仙葩會，上古遺珍當獎品，還跟玉面修羅可能有關。這三件事撞一起，太巧了。咱們要找的發動機說不定真在那邊，就算不在，也能摸到玉面修羅的尾巴。”
他瞟了一眼鐵汐瑤，語氣故意放得調侃，
“再說了，帶你出去透透氣還不好麼？流珠港可是星瀾海最大的碼頭，三教九流什麼都有，說不定還能看見散修耍江湖把式、機械傀儡打擂臺，不比你蹲這兒數沙子強？”
“去啊！沒說不去。”
鐵汐瑤蹦起來，馬尾甩得老高，
“但陸大盟主我告訴你，別以為本姑娘不知道你心思。說什麼探查線索？你就是聽說那兒有選美，眼睛都首了吧？還‘仙葩會’，名字聽著就一股子不正經！”
陸離被噎了一下，嚥了口水，挑眉反擊：“哎，鐵汐瑤同志，這你就不對了。我是那種人嗎？咱們是去辦正事的！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她，嘖嘖兩聲，
“你說你，現在傷好了，臉嘛……也算能看。可你大大咧咧的，上臺能幹嘛？選美比的是外在和才藝，你有什麼才藝？表演當場拆裝摩托車？還是胸口碎大石？”
鐵汐瑤立刻回懟：“那你又能表演什麼？次次打架不是靠驚春，就是靠神使，再不就是倚仗應龍劍。我至少……能扛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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