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
鐵汐瑤徹底炸毛，追著要打。陸離哈哈笑著躲到莫驚春身後。驚春笑著搖頭，輕輕隔開兩人。
說笑歸說笑，既定行程不會更改。
溪夜前來送行，除了潛航器的操控密符，還贈蘇洛璃一枚“瀾語佩”。
那法器形似水滴，依潮汐共鳴之理製成，佩於身可助感知調和周遭聲波。洛璃天賦驚人，於短時間內己略通海族韻律，自能善加運用。
溪夜鄭重對陸離道：“流珠港龍蛇混雜，訊息靈通，但也危機暗藏。玉面修羅若真涉足其中，其勢力恐盤根錯節。諸位務必謹慎。”
潛航器破開玉液海浮冰區，駛入通往星瀾海的廣闊水道。
數日後，當溼潤的海風裹挾著遠處依稀可聞的喧囂與隱約的霓虹光影漫入舷窗時，流珠港到了。
入目先是濃得化不開的霧，潮乎乎的，把遠山近海都暈成了淡墨剪影。
而霧之上，卻是光的洪流在奔湧——萬千霓虹招牌、全息投影、樓宇輪廓燈，還有往來飛舟的導航光帶，纏纏繞繞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光網，活物般躍動流淌。
霧氣給這些光鍍了層毛邊，讓它們慢慢暈開、漫延，整座港口彷彿被裝進了一隻巨大的霓虹水母腹中，那些光像是迷離的夢。
潛航器按照引導，駛入千帆泊。這是主碼頭之一。
模組化金屬平臺隨船身靠近自行調整形態，穩穩托住船底。
那艘軍用船艙門豁然洞開，一隊重甲軍士列隊而出。
在其他地方，這般鐵甲森森的陣仗定會顯得格格不入，可在此地，卻像水滴匯入洪流。
周遭機械臂運作的嗡鳴、南腔北調的吆喝、遠處奇詭的尖樂、不知名生物的低吼，混著海風永不停歇的嗚咽，將他們的甲葉碰撞聲輕輕吞沒。
不遠處，懸浮貨輪旁，更有匠人揹著金屬義臂靈活拆解船體部件，機油味混著海腥，還夾著臭氧的微刺感。
遠處，數丈高的機械臂正輕巧地懸停，精準鉗住明輪船上的木箱，起落間帶起陣陣氣流。
木箱表面的符籙在微光下流轉，不知封存著何種物件。
更遠處，幾位匠人正揚聲指揮，巨龜般的活體船舶應聲靠岸，背甲樓閣隨其呼吸輕輕起伏，簷角鈴鐺叮咚作響。
“這地方……真夠勁兒。”
鐵汐瑤扒著欄杆，眼睛瞪得溜圓。
莫驚春一襲白衣立在霓虹霧靄中，彷彿自帶柔光，髮間那縷銀白也染上星斑似的變幻色澤。
蘇洛璃微微仰頭，將瀾語佩貼近耳畔，與耳上珫音法器相觸。她凝神捕捉著空氣中流淌的聲波。那些來自不同種族、不同術源的複雜震顫，神情專注裡透著幾分好奇。
陸離深吸一口那混雜卻充滿生機的空氣，笑道：“走，找個地方落腳，然後去當地最大的集市‘百納街’轉轉。情報，總是先從市井裡冒出來的。”
一行人融入港口川流不息的人潮。
建築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狹窄街道上空是縱橫交錯的空中步道與軌道，各式廣告牌幾乎遮蔽了天空。
店鋪密佈，傳統符籙攤隔壁便是閃爍著冷光的義體改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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