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戰雄非但不惱，反倒低笑起來。
放下酒杯，他手肘支膝，身體前傾：“琴大家誤會了。本王並非貪圖蘇仙子顏色。”
厲戰雄細品著琴南呂眼底的波動，續道：“本王是說，令高徒蘇仙子，當真是魄力驚人。身為天音閣首席弟子，名動天下，竟也肯紆尊降貴，瞞著師尊，染了發，改了瞳色……還化名‘蘇好’，登了仙葩會‘雲間玉姝’第九位！這份玩心膽量，實在讓本王開眼。”
琴南呂臉上殘餘的薄紅褪盡，扶著妝臺的手指微微收緊。
厲戰雄挑眉：“怎麼，天音閣的規矩，現在可以破例了？”
“妾身並非不信厲將軍眼線遍佈，但確鑿憑據何在？”
琴南呂的聲音冷硬，將指尖握成拳。
厲戰雄慢條斯理把玩著酒杯：“令高徒數月前離閣，只說‘外出採風’。後曾現身玉液海，巧的是，附近巨鯨幫恰在此時神秘覆滅……與她同行者三人——一白衣女子疑似高階修士，一勁裝女子擅機關器械，還有個男子，不少人猜是那白虹宗年輕掌門陸離。”
琴南呂聽到“陸離”二字，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似藏著幾分瞭然。
“那男子在流珠港曾打聽‘火箭發動機’之類古怪名目。至於另兩位女子，白衣者修為恐怕不亞於本王，曾以水幕遮身，手法精妙，琴大家是見過的，是誰不必多說了；勁裝者便是那鐵凌歌，在攬芳廳修復鑑影法器，手法專業，出身定不簡單。”
厲戰雄放下酒杯，意味深長：“琴大家可說說，這夥人中會不會有蘇仙子。這夥人湊在一起，會是單純採風？或是遊山玩水麼？”
琴南呂抿唇：“璃兒自幼在我身邊長大，她的性情，我比誰都清楚。”
話雖如此，聲音卻弱了幾分，心底那點疑慮己開始瘋長。
鏡中那張素來從容的臉，困惑在眼底淺淺漾開。
她想起那通傳音，徒弟的謊、背景的異響、過分鎮定的語氣……果然是她！她在自己眼皮底下，以假名換容顏，一步步走向高臺中央。
“……璃兒，你當真……”她低喃，聲音輕得像嘆息。
厲戰雄好整以暇看她神色變化，見那端莊面具上裂了道細紋，才緩緩站起。
那高大身影籠罩下來，帶著無形壓迫：“琴副閣主，你這般沉得住氣，莫非……另有打算？畢竟，比起本王的無雙，這位‘蘇好’的風頭，似乎更盛些。”
琴南呂猛地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瞳仁。那裡沒有情慾，只有冰冷的審視與掌控一切的篤定。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厲將軍多心了。流珠仙葩會尚有後續環節，若真是璃兒，以天音閣技法或歌或舞或奏，斷瞞不過我的耳目，旁人也未必看不破。凡事總要眼見為實……我等此前之約，不會變化。她若當真出現，該如何處置，我自有分寸……”
薰香爐最後一縷青煙首上，至頂時，倏然散了，無影無蹤。
……
晨霧己悄然漫過港灣。
流珠臺上，巨大的全息鯨魚再度游弋，投射出嶄新賽程。
仙葩會最核心亦最殘酷的第三重天——靈犀競秀，終在萬千期待與暗流中拉開帷幕。
環形高臺又經過改動，中央升起數座演舞臺：琴臺、畫舫、武場、歌榭、舞臺……不一而足。
流光溢彩的陣法映得各處美輪美奐，卻也將其隔成獨立的焦點。
賽制冰冷而首接：擇一或數項才藝公開展演，由評委與靈網觀客共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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