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儀目光落在雍容華貴的風棲梧身上:“第一問!有請風棲梧,風仙子。”
風棲梧從容上前半步。
司儀微笑,道:“本屆仙葩會群英薈萃,名震寰宇,若風仙子自己能奪魁,便可稱得上是……有史以來最美麗的仙子麼?”
問題看似簡單,卻暗藏機鋒。若答“是”,未免狂妄,易惹眾怒;若答“不是”,又似怯懦,弱了氣勢。
風棲梧神色不變,略一沉吟,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聲音清朗悅耳:“本屆群芳競豔,姝麗空前,若能於此間脫穎而出,魁首之姿容風華,自為一時之選,堪稱絕代。然則,天下之大,何止此臺?寰宇之間,幽谷深海,市井宮廷,未必沒有遺珠在野,或恬淡自守,或際遇未至,其美內蘊,光華自藏。妾身以為,美非一貌,亦非一時,今日魁首,乃是於此刻此地,聚萬千矚目於一身的至美呈現,卻非敢言盡收天下靈秀於一身。譬如明月在天,清輝灑遍,然星辰亦各有其輝,未登臺者,未必不美。”
她答得極為完美。不卑不亢,巧妙且留有餘地。肯定了參賽者的優越,更尊重了未參賽或無緣參賽的其他女子。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贊同的低語和掌聲。評委席諸位,包括垂簾後的身影,也微微一動。
“第二問,請玉無瑕,玉仙子。”
玉無瑕嫋嫋上前,眼波流轉,未語先含三分媚意。
司儀的問題卻有些出人意料,帶著幾分戲謔與探究:“玉仙子姿容絕世,媚骨天成。然則有道是,‘紅顏禍水’,女子若過於追求容顏之美,耗費天地靈秀所鍾之資源,精研駐顏之術,廣集華服美飾,是否亦算……有傷造化,徒耗靈機呢?”
這問題也刁,首指美麗本身的代價,稍有不慎,便會落入“女色誤人”的俗套指責。
玉無瑕掩唇輕笑,聲音酥媚入骨:“這位仙官所問,倒是趣致。依奴家淺見,女子愛美,悅己亦悅人,乃是生靈愛美向光之天性,何罪之有?若說耗費……“
她眼波故意掃過臺下眾多看得目不轉睛的男性觀眾,拖長了語調,
“奴家這般模樣站在此處,諸位郎君看了,可是覺得……心頭熾熱,氣血微湧?”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輕笑。
玉無瑕這才續道,語氣帶著幾分狡黠:“您看,這體溫一升,氣血一動,是否也算為這天地增添了幾分暖意生機?總好過一片寂寂,了無生趣罷?美之所存,乃是天地間自然生髮之景緻。奴家不過偶得此皮囊,若因此能令觀者心生愉悅,或許……反是這造化之功的一處小小注解呢?”
她雖然略有強詞奪理,卻因那份渾然天成的媚態與伶牙俐齒,讓人生不起氣來,反倒覺得有趣。
臺下笑聲更多,夾雜著喝彩。
司儀也笑了,不再糾纏,目光轉動。
陸離的心微微提起。 他目光掃向一旁的玉璧,那處應該是基於某種規則生成了問答序列,之前排在第一的是風棲梧,第二是玉無瑕,按照順序,接下來……
“第三問。”
司儀的聲音清晰地傳來,目光落在了那道身著月白軟煙羅的身影上。
“請,蘇好仙子。”
全場驟然一靜。無數道目光,包括評委席上琴南呂驟然銳利的視線,臺下厲戰雄深沉的注視,以及那垂簾後難以捉摸的感知,齊齊聚焦於蘇洛璃身上。
蘇洛璃輕輕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微微垂首:“請仙官垂問。”
司儀朗聲道:“蘇好姑娘,你與天音閣蘇洛璃仙子容貌神韻酷似,之前的表演潮音撼世,技法與蘇洛璃仙子,亦可相提並論……”
話鋒陡轉,他目光帶了幾分探尋:“只是世間女子終有歸宿。他日若遇良人,或是如厲將軍這般位高權重者青睞,又或是師門以振興為由安排姻緣——若你真是蘇仙子,會遵從師命,以姻緣換資源,還是守著音律之道,不惜違逆師門,讓天音閣錯失強援?”








